2009年11月9日星期一

“凡墙皆是门!”——纪念柏林墙倒塌20周年(图片专题)






































【说明:“凡墙皆是门!”和第一张图,来自牛博国际张发财。】

2009年11月8日星期日

做了手术的舌头



做了手术的舌头

文/唯色

前些年,中国有部很火的电视连续剧,男主人公是北京人,跑到纽约去打工,挣了钱,又想挣更多的钱,就去那个在好莱坞电影中出现无数遍的拉斯维加斯狂赌一夜,结果输得精光。绝望至极的他瘫坐在车里,犹自不甘地望着灯红酒绿的不夜城,莫名其妙地放声高唱:“……呃,是谁帮咱们翻了身呃?啊啦嘿嘶!是谁帮咱们得解放呃?啊啦嘿嘶!是亲人解放军,是救星共产党,呷啦呀卓喏喏……”

我会心地笑了,就像是发觉自己竟与陌生人拥有一段同样的记忆,不过丝毫不惊讶,因为这是多年来传遍长城内外、大河上下的<洗衣歌>,在西藏民歌的旋律中,一群美丽的西藏姑娘与一个年轻的解放军战士,在舞台上拉拉扯扯地,近乎调情地,一定要从他的手上抢过军衣去洗,这给生活在严厉禁欲的革命年代中的人民群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从小也会唱,还跟小朋友玩过抢洗衣服的游戏。当然,孩子们是懵懂无知的,并没有那种暧昧的暗流涌动。

<洗衣歌>是女声表演唱,比它更有名的是这个歌:“毛主席的光辉,嘎啦呀几若若,照到了雪山上,伊啦向巴若若……” 还有这个歌:“毛主席像太阳,救星就是共产党,高原春光无限好,叫我怎能不歌唱…… ”哦,数不胜数了,全都是“翻身农奴”的代表才旦卓玛用一口很蹩脚的汉语唱的。我曾经坚定不移地相信她唱出了“百万翻身农奴”的心声。她汉语越蹩脚,越像迫切需要解放的农奴,仿佛再不帮助她翻身的话,她就会在无边苦海中被万恶的农奴主折磨致死。也因此,别的博巴(藏人)汉语蹩脚是要被笑话的,但才旦卓玛汉语蹩脚是有伟大的现实主义意义的。可是,有没有人注意到,她居然把毛主席唱成了魔主席,这么大的政治事故,直到最近才被我发现,我们那么多的革命同志的耳朵长到哪里去了?这一扫我长期以来对才旦卓玛唱了一辈子汉语藏歌还一口蹩脚汉语的不满,她唱“翻身农奴”的歌儿都把自己唱成了副省级,怎么还一口蹩脚汉语改不了,让广大的汉族人民偷着乐呢?原来她不蹩脚汉语的话,毛主席就是毛主席了;她只有一辈子蹩脚汉语,毛主席才会是魔主席。才旦卓玛啊,西藏人民的好女儿,历史将记住她蹩脚汉语其实是别有用心的。而且,她把毛主席就这么魔主席了一辈子,却从未暴露过,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可如今那些已经把汉语说得比汉人还要标准的年轻的或者比较年轻的博巴们,舌头本来已经跟做了手术似的,剪切得恰好是那种擅长说汉语的舌头,那些颤音、卷舌音、齿龈音等若干种传统藏音,早已不是发不出口就是轻重音不辨,清浊音不分,完全发成了怪音,但为了出风头当歌星,偏要模仿才旦卓玛阿姨,在翻唱她的那些成名歌儿时,故意模仿她的那口蹩脚汉语,或如泣如诉或歇斯底里地呼喊着“猫主席啊猫主席”。哈哈,不信就去听听吧,那是野猫在叫春。

等一等,我原本想说的是另一个重大发现。其实并不是我一个人发现的,只要去做类似正本清源的工作,就会发现,那些据称是发源于西藏民间的革命歌曲,全都是改头换面的假冒伪劣产品。举例来说,鉴于伟大的五世达赖喇嘛建立甘丹颇章政权,并从半山腰的哲蚌寺搬到山顶上的颇章布达拉定居之后,拉萨流传起一首从此传唱了四百多年的民歌,开头即是:

颇章布达拉的金顶上,升起了金色的太阳;
那不是金色的太阳,是喇嘛的尊容。
……

可这首民歌,在几十年前,被改编成了响彻中国各地的革命歌曲。非常大公无私的是,改编者们从不承认是被他们改编的,并且硬要把改编之后的版权赠送给西藏人民,以至于无数外族人都以为这真的是西藏民歌,很感动地认为,纯朴的西藏人民啊,怎么就那么热爱毛主席呢?就像第一段歌词唱的那样: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
多么温暖,多么慈祥,
把我们农奴的心儿照亮。
我们迈步走在社会主义幸福大道上,
嗨,巴扎嘿!
……

我是否需要再讲另一个故事?那是多年前,我和一批博巴孩子,从康和安多去成都上中学兼做舌头手术期间,有一天,要来一个什么官员视察手术情况,我们的老师不知从哪里借来一堆藏装让我们穿上,以表达兴高采烈的欢迎。那藏装是属于青年男女穿的,我们离长成青年还有几年,所以穿着都嫌长。而且还是舞台上的那种藏装,粉红翠绿雪白,窸窣作响,就像艳俗的塑料纸。不过我们却像是获得了类似成人礼的资格认证,又激动又不安,站在学校门口等待官员验收。官员迟迟不来,在漫长的等待中,来的反倒是那个经常会突然跑进校园吓唬学生的疯子。不知为何,他似乎对少数民族有特殊的兴趣,难道曾经含辛茹苦,远赴藏地解放过我们的父母?反正他看见五彩缤纷的我们,哇地尖叫一声,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引吭高歌:

“喜马拉雅山啊再高也有顶啊,雅鲁藏布江啊再长也有源啊,藏族人民再苦啊再苦也有边啊,共产党来了苦变甜,共产党来了苦变甜……”

他故意拙劣藏舞的样子,他故意蹩脚藏语的样子,他故意模仿才旦卓玛却无比丑陋的样子,使身为藏族人民一员的我,感情上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呵呵,最后这句话,我是最近才学会的,从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那里。但当时,我既羞又恼,毕竟我们周围还有各民族的兄弟姊妹,在他们跟前被一个疯子这样复制,似乎平生第一回产生了自卑情结,也似乎坚定了更换舌头的决心,事隔多年之后,这舌头手术的效果看来不错,却终于让我哀莫大焉了。

【选自新近完成书稿《绿松石那样凉爽》中的一则故事。多说一句,之所以想贴这篇文章,是为了送给在昨晚,遇见的几位年轻的博巴……】

2009年11月6日星期五

买买提•阿布都拉是无罪的!



买买提•阿布都拉是无罪的!

2009-11-06
http://d.hatena.ne.jp/turanjp/20091106

2009年10月16日中央电视台转播的[乌鲁木齐7•5事件始末——前台幕后]的纪录片里几个维吾尔族人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虽然我不知道别人犯了什么罪,但是对于自己的网友,也是挚友的买买提•阿不都拉我要在这里说两句公道话。

买买提•阿布都拉1977年9月21日出生于新疆克拉玛依市。1997年攻读于北京广播学院新闻系。2001年毕业,随即进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维语部当记者,编辑。

买买提•阿不都拉从2008年2月开始在轻风网(salkin tori)当主持人。他在此网的主要工作就是把新华社报道的汉文新闻翻译成维文转发到轻风网上。他所转发的新闻都是在国内公开的新闻,这一点上他并没有触犯法律。

央视在片子里给他定的罪名是;首先是买买提•阿布都拉所说的维语在翻译成汉语时把世维会发言人的号召说成是世维会内务部长的话,让人感觉是买买提江和世维会内务部长有染。其次是央视把RFA维语部的记者肖合来提•吾守尔说成是世维会的骨干,并把他对6月28日在广东韶关市发生的维吾尔工人被袭事件的报道和买买提直接联系在一起,说成是肖合来提要求买买提提供情报。并要求他在境内进行煽动活动。

在这里可以明确的是,买买提•阿不都拉是在国内公开合法的网站上把看到的信息专贴到轻风网上而已。其次,肖合来提•吾守尔并不是世维会成员,更不是骨干。怎么可能指示买买提•阿不都拉去煽动闹事呢。更何况后来直接对肖合来提本人的证实,两人并不认识,也从来没有过联系。

再回顾一下中央电视台播放的片断里买买提•阿布都拉所说的内容[我在7月1日,在一个叫ATCN的国内网站上看到世界维吾尔大会发言人迪里夏体的7月3日在全世界范围内举行示威活动的号召,于是把这个专贴到轻风网上]。但是央视在这一点上有明显的舞弊行为。因为如果此帖是违法的那么为什么没有再ATCN网上运输存在,而且默认网友任意转贴呢。中国号称有十万大军守候网络,那么此帖没有被删除,职能部门难道没有从容诱导的嫌疑呢?

买买提•阿不都拉说得很明确,如果能够把原话正确的译成汉语,那就是买买提•阿不都拉所看到的信息是在国内的叫ATCN的汉语网站上已经公开贴出的世维会发言人而不是内务部长的发言。在国内公开的信息转发到另一个网站上,这能算是罪名吗。如果是,那么不知在中国每天上网的几忆人,至少几千万人在不停的转发帖子,那么他们是否也在犯法呢?

我和买买提•阿不都拉认识多年。也一直和他保持联系一直到他7•5事件后突然消失。我很清楚他转发此帖子的目的并不是央视所说的煽动闹事。这一点可以通过我们之间的一下的对话可以证明。

我;5号有示威的事情你知道么?

买;我在那天早上(5号)就知道了。

我;为什么没有去阻止他们。

买;我一个人想阻止也无能为力呀。

可以肯定买买提•阿不都拉只是一个普通的网络人而已。因为他也是QQ的成员,所以和别人一样,他也和其他成员一样在示威那天下午以前就知道了示威的事情。但是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并不知道示威的结果会是那么的残忍。

央视在片子里还提到了买买提•阿不都拉给一个叫阿合买提•吐尔逊的人打过电话。有常识的人,有感情的人在发生骚乱是一定会给熟人打电话询问情况,并会确定熟人的安危。这个打电话事件也被扣上犯罪事实的帽子。那么可以肯定的是,公安并没有能给央视提供更多的:“犯罪事实”,得证据所以央视也就只能靠自己的编造术,尽可能地把能够打得上边的事情全数贴上“罪”来叫卖了。

中国政府一直在国内外宣扬自己是民主法制的国家。那么把没有任何罪行的象买买提•阿不都拉那样的人无任何理由,从7月拘捕至今也算是职能部门的违法行为吧。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不仅要求中国政府立即释放买买提•阿不都拉,也希望全世界的守候正义的国家,团体,个人,能够以实际行动捍卫正义,以实际行动拯救象买买提•阿不都拉那样无辜拘捕的人。

相关报道:

德国之声中文网:维吾尔记者被判无期徒刑

据一个中国流亡组织称,一名维吾尔记者被判无期徒刑,其罪名是向外界提供2009年乌鲁木齐民族骚乱信息。本周四,世界维吾尔大会发言人迪里夏提对美联社驻北京记者表示,新疆首府乌鲁木齐法院已于今年 4月作出上述判决。 据迪里夏提所说,其所在组织不久前才从维吾尔人圈内获知此事。被判刑记者名为买买提江·阿卜杜拉(Memetijan Abdulla),他曾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维吾尔编辑部的工作人员。自由亚洲电台于本周四报道说,买买提江被指控煽动维族人与汉人间的骚乱,在去年7月发 生的维汉骚乱中共有近200人丧生。

RFA:维吾尔在线人员下落不明 包括央广记者政协人员
 
维吾尔在线的管理员受到当局不同程度的打压控制,多人目前下落不明,包括七月中被带走调查至今没有消息的北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维语部记者买买提江阿布杜拉,以及曾被公安查抄传讯、近两个月没有音讯的新疆政协工作人员图尔洪多。以下是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记者丁小的采访报道

维吾尔在线负责人学者伊利哈木土赫提日前暂时解除软禁之后,呼吁关注该网站十多名其他管理员下落。其中北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维语部的记者买买提江阿布杜拉七月中旬被警察带走以后,至今家人和同事都不知道他在那里。由于他家人都在新疆,电话难以接通,伊利哈木向本台转述:“他七月十二到十四号左右,被人带走就没回来了。” 

本台周二傍晚致电北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维语部,接听电话的工作人员承认买买提江阿布杜拉是该单位的记者,也知道他是维吾尔在线管理员,但对于他是否被警察带走的询问则避而不答, 只称他近期没上班。

记者:想找一下阿布杜拉 买买提。
工作人员:谁?
记者:你们有个同事是维吾尔在线的对吧?
工作人员: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记者:我是记者,听说有一个你们台的被警察找过,不知道他现在怎样?
工作人员:那个事情我也不知道,你明天再打来吧!
记者:他的名字是叫阿布杜拉么?
工作人员:买买提江阿布杜拉。
记者:他还这里工作么?
工作人员:还没来呢,大概很快就来吧。我也不太清楚这个事情。
记者:他没来多长时间呢?
工作人员:我不知道,明天再说吧!

买买提江阿布杜拉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一向低调,据悉此次被带走是因为其博客回帖中有人贴了游行通知书。

伊力哈木说:“他开了一个博客,昨天消息就是说,可能回帖里面有人回帖发了那什么游行通知。他不可能。。。他不了解新疆情况,而且他工作的那个单位中央电台,还有他的性格很不容易的,他原来是我的学生,那个孩子在网站注册时间不长,很老实的人,平时不爱说话的,我不知道他出的什么问题。” 

在新疆政协工作的维吾尔在线管理员塔里木,本名图尔洪多(音)在今年五月曾被当局传唤并没收电脑,目前也处于失踪的状态。伊力哈木说,今年五月底曾经收到他的电话表示受到威胁,然而很长时间没有人能够再联系上他:“ 新疆政协的工作的我们一个管理员,新疆公安厅找过他,传唤过他,我们网站给他买的一个电脑也被带走了。有一次他从医院的公众电话给我打电话,说害怕!我说不用怕,因为没有什么违法违规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五月末吧!后来就一直联系不上,就打过一次电话,后来一些新疆的朋友打电话说很长时间没见到他。”

另一名图尔洪多的女性朋友告诉本台记者,最后一次与他通电话是在六月下旬。其后他下落不明,估计处于软禁之中。

伊力哈木说,图尔洪多思想保守,甚至曾提议在维吾尔在线建立党支部,不应该有什么政治错误的问题,估计他受到的系列查抄和目前状况主要是因为在政协工作的身份敏感: “很忠厚的人,比起我们年纪也比较大,有时我觉得他的观念也特别左,就是干部那种,他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啊!可能是新疆考虑他政协工作单位的身份,可能过于敏感吧!也曾从工作的角度威胁过他、也查他、隔两天找他。”

数起来最近期露面的维吾尔在线管理员算是海莱特·尼亚孜,他曾在七月二十一日接受香港亚洲周刊的采访讲述对七五事件的看法。曾任新疆经济日报主编的海莱特?尼亚孜月前被报社要求办理提前退休,其后既停发工资也不给予退休金。

伊力哈木说:“上次亚洲周刊采访的海莱特?尼亚孜,也是受维吾尔在线的影响,三月份经济日报让他提前退休,后来退休也没批,退休金没给,正常工资也没给。七月五号的时候,他给我打过电话。“”

据悉,今年三月开始一些在新疆的管理员都受到这种借故开除的处罚,而很多人目前他们的电话联系不上,不知道什么情况:“ 新疆情况现在不是很清楚,是不是他们自己害怕关机了?这个不知道,但其中一些人我上次从法国回来以后就被单位找借口开除了,海莱特就是这个情况。他还是自治区主席的同班同学呢!他在新疆也是反反复复,我们新疆维吾尔族搞网站也好博客也好,太难了,你也不知道他的尺度是什么。”

RFA:央广维族记者被判无期 师长质疑转贴之罪(图)

2010-12-23
北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维族记者买买提江阿布杜拉在被捕多月后传出被判无期徒刑的消息。 这已经是去年七五事件后,外界所知道最少第六名维族知识分子和网络管理员因为网贴或言论被判刑。自由亚洲电台驻香港特约记者丁小的采访报道.

本台曾报道,北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维语组的记者买买提江阿部杜拉,在新疆七五事件两个月后从单位被捕,一直下落不明,而近日,本台维吾尔语部收到自称他朋友的来信,指他已经在今年四月于乌鲁木齐秘密被以煽动骚乱的指控判处无期徒刑,当局所指的相关罪行,是他在维族民工去年六月底在韶关工厂被打死后,翻译并转贴了海外组织--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的一份呼吁书。

曾多次呼吁关注买买提江阿部杜拉下落的, 他的老师北京中央民族大学经济学者伊利哈木土赫提,周四对本台记者表示,也是在媒体上看见他被判无期的消息。伊利哈木说,如果只是因为转贴别人的东西便遭此重刑是不合理的。“曾经问过他单位的人,他们不敢说,但去年十一月,我听说他被关在洛阳,会判六到七年,但之后说,判无期这个我也是看新闻知道的。”

本台此前多次联系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维语组工作人员, 对方都只是承认买买提江被捕,但不愿多说其他。而乌鲁木齐法院也拒绝电话查询,称要经过书面申请才可采访。

据本台维语部收到的相关来信引述一名出席了买买提江的庭审的匿名人士称,官方忿恨他在626韶关事件后,接受外国记者采访以及翻译一些敏感文章并发表在中国境内维语网站salkin.cn(采丽肯网)上,因而被处以重刑。信中还提到,与他同时被判刑的,还有一名叫做Gulmira Imin古丽米拉.艾明的维族人。

今年七月,国际特赦组织就曾报道,在Salkin网站有投稿的维吾尔族女作家Gulmira Imin古丽米拉.艾明, 2010年4月被以“分裂主义、泄露国家秘密和组织非法示威”的罪名而被判处终身监禁。在审判时,她指拘留期间遭酷刑和虐待。

另外,本台维语部七月曾报道,Salkin网站站长鲁尔尼(Nureli)被以危害国家罪判刑3年, 同期还有Diyarim网站的站长迪尔沙.佩里亚(Dilshat Perhat)以及Shabnam网站的尼娅.阿扎特(Nijat Azat)分别被判刑五年和十年。这几个中国境内维语网站,都在去年七五事件后被关闭,尽管他们表示,在网站上发现一些呼吁示威游行的帖子后,已经在第一时间通知国安部门并删除,管理人员依旧未能免除牢狱之灾。

另一名七五事件前曾向当局建言提防骚乱的《新疆经济日报》记者、 中文维吾尔在线管理员海莱提尼亚孜,在接受香港亚洲周刊采访后被捕,今年七月被以危害国家安全罪判刑十五年。

33 岁的买买提江阿布杜拉在新疆克拉玛依长大, 在北京高校毕业后加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任维语记者和编辑工作,业余担任salkin 网站管理员。

伊利哈木土赫提对于他的被捕和判刑表示痛心和无奈:“ 他是我的学生,在大学和预科的时候,是个很温顺的孩子。 因为网上的一个帖子,而且是别人的帖子他转载了就这样,我觉得太不应该了,但在中国,这个司空见惯,是吧? ”

2009年11月5日星期四

伊力哈木的现在


图为11月6日下午,在中央民族大学,就7·5之后中国的民族政策是否需要反思,伊力哈木进行长达3个小时演讲的现场。

伊力哈木的现在

文/唯色

许多人都在关心他,在经历了那么多众所周知或者不为人知的事情之后,许多人想要了解,——他,伊力哈木,这个被称为“维吾尔人的良心”的人,最近以来的情势怎样?简单的一句话,他,是不是自由的?至少,他的一个显著的身份:中央民族大学的副教授;或者,另一个重要的身份:维吾尔在线的站长;这两个身份在于他,是否犹存?

上周五下午,在民族大学的一个公开课堂上,座无虚席的学生与讲台上热烈演讲的伊力哈木互动着,呈现活跃的气氛。事实上,从9月中旬开始,伊力哈木回到了他热爱的讲坛上,每周,他除了两次上课之外,甚为珍视的,即是周五下午两个多小时的演讲。话题切合当下,比如谈到过时代与个人的命运,也谈到过乌鲁木齐7•5事件之后的思考。并且,作为在维吾尔人当中具有影响力的人物,他与同族人保持着密切的联系:知识分子、年轻的学子、商人、打工者等等,伊力哈木说,我愿意以我卑微的生命,去呼唤我的民族的未来。

他重又回到了朋友们当中。旧朋,新友;许多个民族;只要是真的朋友,都是知己。倾诉或者倾听,更多的时候,他是一个倾诉者,可以不停地,用汉语,掏出金子一般的肺腑之言。而倾听者,无论多么地百感交集,已经不一样了,换句话说,因为我们,其实来自的是虽然复杂,却彼此交叠的文化;虽然纷呈,却相互映照的现实;所以一旦结识,那是休戚与共的命运在寻找共同的救赎之道。而救赎之道的实现,更多的在于类似于民间意义上的个体及族群对话等形式。

更重要的是,伊力哈木依然保持着自己的独立性,依然在以各种方式发出自己的声音。除了继续教职,这段时间,他接受了多家媒体的采访,如美联社、BBC、德国之声、美国之音、自由亚洲等等国际媒体。他向媒体介绍新疆的现状,吁求对维吾尔人命运的关注,比如维吾尔著名媒体人海来特•尼亚孜因言获罪,维吾尔在线以及其他维吾尔网站的人员失去自由。他也恳切地表达了他的愿望,正如他总是说的那样,“我是个爱国者,也是人道主义者,我们是国家的一部分,我们绝没有企图分裂她的想法。但是我们应该享受到法律赋予我们的权利,政府理应提供。”

他于2006年2月创建的维吾尔在线网站,通过介绍维吾尔人的历史、文化、语言,社会和维吾尔当今社会存在的问题,已经成为外界了解维吾尔人的一扇窗口,在维吾尔人与其他民族的交流中起到了桥梁的作用。迄今为止,维吾尔在线历经坎坷,屡封屡开,仍在坚持着令人感动的存在。伊力哈木说:“我很看重维吾尔在线这个平台。我们想做的无非是疏通沟通渠道,让社会和谐发展。”而这样的努力已见成效,这在中国介绍少数族裔的网站当中是罕见的。并且,在所提出的社会问题中,关于流浪儿童问题的调查和讨论,以及竭尽所能所给予的救助,并得到有关部门、媒体和相关民间组织的重视,这乃是值得推而广之的成绩。

今年七月的新疆事件发生之后,一方面,诸如海来特•尼亚孜以及网站的其他一些管理人员或被拘捕或失去联系,另一方面,新疆全境进入互联网管制状态已逾3月之久,原在新疆的网站管理人员无法参与,鉴于这样的状况,伊力哈木开始着手重新组建、整合网站团队,而在7•5之前,原本准备建立的用维汉两种文字播报的维吾尔在线网络电台,虽暂时搁置,仍拟在明年启动。

2005年开始运作、2007年正式注册的图兰研究所,是中国国内第一个维吾尔族纯民间性质的NGO,主要关注的是维吾尔族的人权、维吾尔族与主流社会的交流、维吾尔族法律教育、维吾尔族存在的社会问题等,以维吾尔在线为基础,通过网络、教育、培训、研讨会等手段开展具体工作。主持、维持这个有着积极意义却需要太多付出的研究所是非常艰难的,对于伊力哈木来说,即便是将自己个人资金的完全投入也是杯水车薪的,何况在经历了种种磨难之后,他所积累的财富几近丧失殆尽。然而,放弃将创造新的现实和未来的这一建设性的工作是不可能的,当然,这需要多方的鼎力支持。

7•5事件乃是无法回避的暴露了新疆许多问题的严峻现实,如果得不到真正的有效解决,将会使得新疆的真实状况更加复杂化,无论是族群之间的境遇还是某个民族的境遇,事实上都会变得更糟糕。伊力哈木以谏言的方式,不停地给有关部门写信反映情况,尤其呼吁重视维吾尔人的民生和就业问题,而有关部门也向他咨询有关政策和意见。最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布了《关于促进就业工作的意见》,被认为是采纳了伊力哈木一直以来的建议,值得肯定之处在于列出了行动措施,不像此前的类似文件,承诺远多于落实,因此,虽不尽如人意,但毕竟示现了某种进步。

前不久,伊力哈木住院了。诸多遭遇和折磨,使得原本身体健康的他日渐虚弱,换成他人,若无坚强的信念支撑着,恐怕早已难支。可以说,这个有着令人惊讶的意志力的人,在终于获得自由后,反而病倒了,不得不在医院里修养,得以逐渐地恢复。但他是个停不下来的人,出院后,他便着急着实施一个个或宏大或细微的计划,目前,最要紧的是准备开展一系列的项目活动,所面对的最大困境是资金问题,而这属于他正在申请的欧盟向各NGO组织提供的机会,对此,他深怀期望。

无论如何,尽管阴霾未散,压力犹在,但必须要迎战困难,否则一事无成。伊力哈木为自己依然能够做事而欣慰,尤其为依然能够在这个过程中与诸多善意的力量合作而欣慰,为此他铭感五内的是,在他陷入困难之中对其命运施予关怀、援助的各方友人,恰如维吾尔经典诗歌《福乐智慧》中所言:“人不为贵,而人性为贵;人不稀奇,而正义稀奇。……人不为贵,而人性为贵;正直之人,才受人赞誉。”

2009-11-3,北京

【已发:民主中国/新世纪新闻网/博讯/参与等网站。以及Twitter。】

2009年11月4日星期三

《杀劫》日文版在日本出版了!



《杀劫》日文版在日本出版了!

1、
1999年起,我依据我父亲在西藏文革中拍摄的数百张照片,在拉萨、北京等地做了长期的调查、采访和写作,历时六年,访谈七十多人,于2006年,由台湾大块文化出版《杀劫》和《西藏记忆》两本书,被评价为“迄今为止,这是关于文革在西藏最全面的一批民间图片记录”,“文革研究的西藏部分因此不再空白”。

《杀劫》是文革在西藏的历史影像及其评述。《西藏记忆》是文革在西藏的口述史。

2、
2009年10月19日,《杀劫》日文版由日本集广舍出版。

此书由台湾大块文化和唯色授权,是《杀劫》的第一本外文版,总共410页。

翻译者是日本《读卖新闻》编辑委员藤野彰,与在日学者刘燕子。

3、
2004年,刘燕子读到西藏流亡诗歌,从此开始关注西藏命运。藤野彰两度出任《读卖新闻》中国总局局长。二人合力,历经三年,完成对《杀劫》的翻译。

藤野彰在《译者后记》中写到:“众说周知,中国的言论自由依然很严酷,通过我在中国长年的现地采访,我认识不少不屈服于困难的政治环境,坚信笔的力量,与中国社会中种种矛盾和非正义抗争的知识分子。无疑,唯色就是具有这样勇气和良识的知识分子中的一位。记者同样相信笔的力量。正由于与唯色不屈的姿势深感共鸣,成为翻译《杀劫》的推动力。”

日本集广舍社长川端幸夫在强大的商业压力下,始终坚持自己的信念,曾花八年时间出版《中国文化大革命大辞典》,近年出版章诒和的《往事并不如烟》(横泽泰夫翻译)、廖亦武的《中国底层访谈录》(刘燕子翻译)等书。

4、
藤野彰先生致信唯色:“据我了解日本的藏学专家对这本书给予很高的评价。他们也非常欢迎《杀劫》日文版的出版。我认识的一位日本藏学研究者刚刚给我短信,他说这本书实在珍贵,创始了藏学历史的新纪元。”

日本《周刊新潮》刊登了对《杀劫》日文版的介绍。其他著名的论坛刊物也在请译者评介这本书。

5、
在《杀劫》开篇,我写过:

“革命”在汉语中可以找到很多同音词,我选择的是“杀劫”,以此表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以来的革命给西藏带来的劫难。四十年前,又一场被称为“文化大革命”的革命席卷西藏,于是“杀劫”之前被加上了“文化”。与汉语的“人类”发音相近,所以,用汉语来表达藏语中的“文化大革命”一词,就成了对西藏民族而言的“人类杀劫”。

6、
燕子、藤野彰先生、手塚利彰先生、川端幸夫先生,都是我需要感激的人。

翻阅着精美的《杀劫》日文版,充满了喜悦和欣慰。

7、
《杀劫》藏文版,将在2009年12月出版。

(谢谢燕子为以上文字提供背景介绍。)











2009年11月3日星期二

藏地情势依然严峻,藏人被处决和拘捕



图为今年3月17日被捕的藏人作家更嘎仓央(笔名刚尼)拍摄/制作的照片。

藏地情势依然严峻,藏人被处决和拘捕

• 拉萨

27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对媒体证实,参与拉萨去年抗议事件而被判死刑的两名藏人,已被处决,但没有交代详情。中国驻伦敦大使馆也证实处决了两名藏人:20多岁的洛桑坚赞和30岁的洛亚。而来自境内的消息指,于本月20日,在拉萨同时被处决的还有,尼木县的年轻女子彭吉及一名来自安多的藏人男子,但当局未提及这两名藏人,也难知更多详情。

近期拉萨的情势,正如去拉萨的一位汉人旅行者在Twitter上留言:

“9月28号在拉萨刚一出门就被人民子弟兵拿枪对着脑门,原来我在出租车后座整理摄影包时他们看到了我的摄像机。回放,确认没有拍摄禁忌画面后放行。

“在布达拉宫前面的广场我问特警,‘请问我能摄像吗?’特警答:‘可以,但是一不能单腿跪地;二不能趴在地上;三不能把任何物品放在地上;四不能拍摄军警。’

“站在大昭寺前面类似天井的空地上,突然感觉自己进入了枪战电脑游戏cs的场景。左右两侧的建筑物顶上伫立着狙击手,黑色的大狙赫然的架着,另有士兵用望远镜张望警戒。另有机动的六到七人小组端枪来回游走,装扮仿佛星球大战的战士。更有几十人的大队伍喊着1234雄壮地在大昭寺前列队,真乃壮栽!”

• 康

来自RFA藏语节目的消息,境内藏人报告,在康(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州)新龙县与甘孜县交界处,当地警察枪杀了一名藏人,并拘捕多名藏人。

时间:2009年10月15日-22日期间,具体时间不详。

地点:甘孜县与新龙县交界处沙堆检查站(新龙县管辖区)。

事件:当地警察拦截沙堆乡藏人准备运往甘孜县的取暖木料,发生冲突,警察当场枪杀一名藏人,拘捕多名藏人。

事态进展:当局严密封锁消息,并从甘孜州州级有关部门专门下派工作组,以平息事态。到目前,尚还无法获得更详细的信息。

背景:甘孜县和新龙县为邻县,甘孜县全县以草原为主,森林覆盖率很低,但盛产青稞;而新龙县全县森林覆盖率较高,粮食产量较低。长久以来,两地藏人就有着相互交换青稞和木料为生的习惯。1950年代之后,当局从汉地派来数万个汉人伐木工人,并设立伐木单位即森工局,在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把新龙县境内的所有原始森林几乎砍了个精光,伐木工人把所伐的木料扔进Nya QU(雅砻江)或用大卡车运往汉地。除了新龙县外,其他森林覆盖率较高的藏地同样遭到了如此毁灭性的砍伐。当局并且在甘孜县和新龙县的交界处设立检查站,派驻警察,禁止了两地藏人以物易物的传统生活方式,而新龙藏人为了生存,常常上山捡拾取暖用的灌木,然后想办法把捡拾到的灌木运到邻县以换取粮食,遭到检查站警察的围追堵截和没收罚款,因此时有冲突发生。

• 安多

来自RFA藏语节目的消息,境内藏人报告,近期,甘肃省省委书记陆浩点名,甘南藏族自治州卓尼县康多乡白土咀大队被列为“藏独”重点地方,为此在今年七、八月间,当局下发通缉令,至少通缉两名藏人:加西,男,康多乡白土咀大队文书;桑吉麦麦,男,康多乡白土咀大队白土咀村队长。有四名藏人被抓,他们是:其代,康多乡白土咀大队加林村人;苏奴,康多乡白土咀大队拉木社人;南木尕,康多乡白土咀大队白土咀村人;白加,康多乡白土咀大队白土咀人。除白加现已取保获释,另三人还在拘押中。目前,该大队的男人大多离家出走避难,每天都有警察进村搜查。

据来自当地的消息,卓尼县康多乡白土咀大队之所以被关注,实有他因。由于前几年附近的临潭县开发旅游,两县交界处的湖泊本是被藏人信奉的神湖“阿妈周措”(藏语意为“玛合索玛神的魂湖”,汉人称“常爷池”,如今成为官方统称,但历史上属于卓尼王管辖),也被列为旅游开发的项目之一。阿妈周措是藏人信奉的圣湖,每年都有藏区各地的信徒来此朝拜,但由于旅游开发,使得圣湖变得面目全非,旅游船上的游客在湖面上抛扔垃圾,污染了圣湖。更令当地藏人难以忍受的是,当地有关部门对藏人信徒收取门票,禁止藏人在圣湖放风马插经幡,甚至殴打不听从的藏人信徒,焚烧他们的物品,以至激起藏人的很大不满。

并且,圣湖阿妈周措的上游还是藏人牧民夏天放牧的地方,但因临潭县八角乡的汉人阻拦放牧,多次发生纠纷,甚至每年都会发生冲突。今年在此地开拍新版电视剧《西游记》,更加大了开发力度和破坏程度,当地藏人忍无可忍,炸掉了新修建的充作布景的一个亭子。

另外一个原因是,有回民盗马贼经常去康多乡白土咀大队行窃,偷走许多牛羊,一直未能抓获,今年夏天又来偷马,被牧人抓住,群殴致死,引起众多回民到此交涉。

这些由于社会、经济成因积累的矛盾和问题,正如已被取缔的公盟法律研究中心关于《藏区3.14事件社会、经济成因调查报告》指出:“首要要加强对该地区民众思想、经济、生活状况的切实调查。了解才是协商、团结、发展的前提。要真正推动藏区的健康发展,当前的民族理论和政策需要转变思路、调整思想,从一贯关注构建民族国家的宏观视角转向关注少数民族地区群众基本生活、权益保障、公民意识培养和社会长期发展等实际问题。”

然而遗憾的是,所谓“藏独”重点地方的定义,无疑是当地官员将社会、经济成因积累的矛盾和问题政治化、扩大化的结果。

2009年11月2日星期一

纽约时报:中国正以颠覆罪审判西藏的一位电影制作人



纽约时报:中国正以颠覆罪审判西藏的一位电影制作人
China Is Trying a Tibetan Filmmaker for Subversion
http://www.nytimes.com/2009/10/31/world/asia/31tibet.html


By ANDREW JACOBS
记者:杰安迪(译者:台湾悬钩子)
Published: October 30, 2009
2009年10月30日


中国重庆电/一个自学的电影导演,花了五个月时间采访许多西藏人,问他们在中国统治下的希望与挫折究竟是什么,就在影片的拍摄磁带被偷送出到国外,并且在网络以及世界各国的影展上播映后,目前正在面临颠覆国家罪的审判。

这位电影导演Dhondup Wangchen(当知项欠,又写顿珠旺青),自从2008年3月,西藏爆发致命暴动的几周之后,就被关押至今。他在上个月,想办法偷偷地从狱中送出来一封信,陈说他的审判已经开始。

他在信里写道:“没有什么好消息可以跟你分享。”这封信是由他在瑞士的表兄所提供,“不清楚判决会是什么。”

就在奥巴马总统准备于下个月访问中国之时,人权运动者急切地要求他注意此事,希望他能够提出像当知项欠先生这样个人的苦难,或开始谈论言论自由、民主与宗教自由等棘手的问题。

有数百位律师、异议人士与记者都被关在中国的监狱里时,人权组织忙着游说白宫、国会议员与新闻媒体。可以说,更是因为奥巴马先生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压力反而变得更大,大家对他作为人权楷模的期待都提高了。

自由西藏学生运动的负责人拉珍‧哲彤,说奥巴马有义务针对像当知项欠先生这样个别的案子,以及整体的西藏自治问题上进行游说,鉴于他已决定这个月不会在华府与达赖喇嘛会面。

奥巴马的该动作被一些人视为对中国的让步,并让许多已对于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在今年二月访问中国时,未能对人权强力进行游说感到不悦的批评家愤怒。

“北京正因为这些动作而变得更加大胆,”哲彤小姐说。“他们看到美国政府的弱点,就会想办法利用它。采用秘室会谈策略会更有收获的想法,证明是没有效果的。”

一直到现在,三十五岁的当知项欠先生的案子在国外很少引起注意。没有受过高等教育又老实的他,本来是一个摆摊的小商人,直到2007年10月他买了一架小型的摄像机,并开始在西藏高原旅行,他采访僧人、牧人与学生,询问他们的生活如何。

茨仁嘉琼(Tsetring Gyaljong)是一个帮他制作纪录片的表兄,说当知项欠先生的政治意识是约十年前被唤起的,当时他在西藏首府拉萨目睹一场抗议活动,却很快被公安驱散。

“他看到抗议的人如何在两到三分钟内就被驱散,而每个人都被带走了,”嘉琼先生在瑞士如此表示,他也是逃出西藏而目前在瑞士的流亡藏人。“没有留下照片、没有人敢说什么话,他觉得这个世界应该了解西藏人,不管中国如何描绘,并不是一个快乐的民族。”

四十小时的拍摄磁带与108个人物采访,剪辑成了“不再恐惧”(Leaving Fear Behind),一部25分钟的纪录片,也是一份对中国政府朴素的控诉。虽然他采访的对象都获得能够遮蔽自己真实面目的选择,大部份的人却选择不加遮掩,并且自由表达他们对大量涌入的汉人移民之不满,以及他们对达赖喇嘛的热爱,而他们所爱的达赖喇嘛已经从1959年流亡到现在。

在影片一开始,他自己的评语里,当知项欠先生说,2008奥运年的接近,让他更感到非得纪录西藏人的感觉不可,许多人都对于要在北京举行奥运的决定不是很热衷。

“我们没有独立或自由,所以藏人没有庆祝的理由,”一个站在路边的年轻女子说。“中国人有独立也有自由,所以他们可以庆祝。”

2008年3月10日,当知项欠先生旅行到中国中心的西安市,把拍摄磁带交给一位英国公民德庆边巴,她把这些带子带到国外。同一天,拉萨发生了抗议事件,却演变成狂暴的事件,造成至少十八人的死亡,大部份的人都是汉族中国人。

3月26日,当知项欠先生与帮他拍片的僧人果洛久美都遭逮捕。久美先生后来获得释放。

“实在是相当惊人的巧合,”边巴小姐说。

当知项欠先生的家人聘请了一位律师,但中国当局却在七月时阻挡他上法庭,使当知项欠先生只有一位当局指定的辩护人。

在李敦勇律师被迫放弃这个案子之前,他说当知项欠先生告诉他,不但被折磨,而且在关押期间患了乙型肝炎。之后,他就被禁止与外界联系。当知项欠先生被关押在青海省西宁市监狱,官员们拒绝评论他的案子。

当知项欠先生似乎清楚地知道他的活动会让他惹上麻烦。就在他开始拍摄前,他把他的妻子与孩子都送到印度,他们现在与他年迈的父母亲住在一起。

当知项欠先生的妻子,拉姆措,现在达兰萨拉以出售烤饼为业,她在当地接受记者的采访时说,她害怕好多年、好多年都没办法再看到他了。

“作为一个妻子,没办法跟至爱的人在一起,我很难过,”她说。“但如果我能够将哀伤放在一边的话,我很骄傲,因为他作出了一个勇敢的决定,让没有声音的人们终于有了声音。”


图说:在纪录片中,一位妇女说若能够见到达赖喇嘛的话,对她的意义胜过一百头马一千头牛。


图说:当知项欠(又译顿珠旺青)为了拍摄《不再恐惧》而采访西藏人,从2008年3月就被关押到现在。


图说:在影片中,西藏人对达赖喇嘛磕长头祈祷。

2009年11月1日星期日

秘密处决的背后



上图为今年10月20日被秘密处决的藏人洛亚。下图为去年3月15日,在安多阿坝县,军警开枪,16岁的女中学生楞珠措喋血街头。

秘密处决的背后

文/唯色

近期关于西藏的焦点是,有藏人在拉萨被当局处决了。据悉时间是本月20日,与去年3·14拉萨街头的抗议事件有关。但被处决的究竟有几人,以及处决的过程,却秘而不宣,似乎执行者需要某种回避。境外媒体的报道中,被处决的藏人或三名,或四名,并称其中包括一名年轻的女性。而多日来,中国当局不予置评,没有任何报道,正如没有任何公开的法律程序,这与几乎同时对参与乌鲁木齐7·5事件的维吾尔人的审判不同,从开庭到宣判都被官方媒体迅速报道,当然之所以如此,已被认为“主要是以平息汉族群众的愤怒为目标”。

不过近日由网络获悉,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对驻京外媒证实,确有两名藏人已被处决,但没有交代详情,也未提及是否尚有两名藏人。中国驻伦敦大使馆也证实处决了20多岁的洛桑坚赞和30岁的洛亚。其态度如同这样的表示:“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就两人”,至于更多的详情,仍然缄口不言。难道在秘密处决的背后,有着什么内幕?或者说,一旦公诸于众,将有可能揭示什么或引发什么?而且,由国家权力判处死刑意味着什么?未必这是以杀一儆百来彰显正义的正确方式吗?中国是世界上执行死刑最多的国家,尤其去年和今年发生在西藏和新疆的抗议导致对藏人和维吾尔人更多的镇压,从事发当时动用武力,到迄今仍在进行的抓捕、拘押、酷刑,以及持续不断的判刑到更重的死刑,事实上,正如有分析评说:“官方在维护正义的口号下,却缺乏必需而正当的法律程序作铺垫,这就不可避免地为今后的‘不稳定因素’埋下了不必要的伏笔。”

今年初,中国的南方都市报公开呼吁废除死刑,认为“法律应当更多用于约束人们的行为,而不是扩大残暴的事实”。4月13日,中国政府发表《国家人权行动计划》,承诺保障公民权利与政治权利,在获得公正审判的权利方面,保证依法、及时、公正审理各类案件,保证案件审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等。因此,获悉四名藏人被秘密处决的消息,不但让人深感遗憾,实则更增添了藏人的悲愤。当局对去年爆发的那么大规模的藏人抗议不加反思,仍将责任一概归罪与境内外分裂势力或“三股势力”,这方面的用词倒是不断出新,而上上下下那么多官员却几无一人被问责,尤其是,在事发现场出现血案的地区,比如去年3月15日,在安多阿坝县,军警开枪打死约30名藏人,其中有僧人、学生、牧民、妇孺,16岁的女中学生楞珠措喋血街头的照片惨不忍睹;去年4月5日,在康地甘孜县东谷区,当地政府官员指挥军警开枪打死19名藏人僧俗,而这些血淋淋的人命关天的事实,当局何以至今不向社会和民众做出公开的、公正的交代?

回顾文革期间,当局在西藏各地对“叛乱分子”、“叛国分子”大开杀戒。当时盛行的作法,一是张贴宣判死刑的布告,被处决者的照片或名字上画有红叉;二是举行群众性的公审大会,被处决者的亲属必须站在最前列,公审之后由军警押上卡车游街,再赴刑场予以处决。其亲属既不允许收尸,还要上交子弹费,并要表态感谢党消灭了“阶级敌人”。时隔几十年,不知今日的当局是否变得为善,应该不会向洛桑坚赞和洛亚的家人收取子弹费吧。

2009-10-27

(本文为RFA自由亚洲藏语专题节目,转载请注明。)

以下图片为文革期间,被以“叛乱分子”为名而遭公审枪决的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