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20日星期二

李江琳:疗伤,从玉树开始

正如文中所言:“玉树是个有深重历史悲情的地方,因此,尊者若能在玉树灾区举办一场法事,不仅能治疗当下的创伤,也能治疗历史的创伤。疗伤,从玉树开始。”


地震中坍塌的建筑

几天前,打开电脑上推特,看到的第一条推文,是青海玉树发生强烈地震的消息。当下心里猛的一沉。首先想到的是在印度流亡社区认识的几个朋友,他们都来自青海玉树。这几位朋友已经到印度好些年了,但他们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还在家乡。特别想到我的小兄弟扎西,他的母亲,那个几年前把他带到尼泊尔朝圣,然后亲自把相依为命的独子送到加德满都西藏难民接待中心,把他“交给嘉瓦仁波切”的女人,她是不是住在结古镇? 联系不上扎西,不知道他母亲的情况,心里一直惦记着,只好泡在电脑前,一整天盯着推特,急切地跟踪震区的消息。推特上的消息是由第一时间赶到震区的记者和志愿者现场发出的,不仅比传统媒体速度快,也更有现场感 。两天后,从Google卫星图上看到,这场大地震基本上将结古夷为平地,大量民居和校舍粉碎性坍塌,造成惨重的伤亡。

然而,玉树大地震不仅带来了灾难,也带来了某种契机。著名网络作家杨恒均在推特上发出如下推文:

“这次青海地震,除了全力救灾,做好灾后重建之外,我想还有另外一些可以期待的结果,就是增进汉藏底层民众的广泛接触,加强了解。就我的感觉,这些年,普通汉藏民众有被误导之嫌,互相缺乏了解, 甚至多有误解,又没有接触的机会。”

“汉藏普通民众之间一直被有意误导,又没有广泛接触的太多机会,这次地震后,当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和四川同胞一样餐风露宿甚至更惨的藏族灾民,心里不是滋味。我们都一样啊!只有底层的汉藏民族的互相理解,才能有真正民族和谐,以及出路。”

地震发生之后,我看到的许多消息,是赶到现场的汉人志愿者发出的,我得到的捐款信息,也是来自汉人的非政府机构。多年来,国人一直以为藏人由于“少数民族政策”得到种种好处,一场地震,让国人看到原来藏区也有“豆腐渣”,藏人的生存状况并不比其他地方好。

同时,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灾难,把境内境外,以及西藏三区的藏人又一次紧密地联系起来。在印度达赖萨拉,达赖喇嘛第一时间举行法会,为玉树祈福,为死者超度;在震区,幸存藏人在废墟里寻找达赖喇嘛的照片,对着他的照片流泪祈祷。 民众急切期望达赖喇嘛能亲到震区为逝者超度,达赖喇嘛也急切盼望能亲到震区看望灾民,可是由于政治原因,达赖喇嘛无法去玉树安慰悲伤的同胞,藏人也无法见到他们的精神领袖,这是悲情玉树的另一重悲情。

对于虔信佛教的藏人,光有物质援助是不够的,他们还需要宗教的力量来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玉树是个有很深历史悲情的地方。上世纪50年代的“平叛”,在当时的“极左路线”影响下,“平叛”严重“扩大化”,玉树成为“重灾区”之一,在藏民心里留下了深深的伤痕。80年代初,邓小平亲自批准青海“平叛扩大化”平反,但历史的伤口并未完全治愈,几十年中出现的各种“事件”,使得伤口一次次开裂流血。

如果达赖喇嘛能到玉树灾区为举行一场佛教法事,为生者祝福,为逝者超度,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场法事,这不仅会医治当下的创伤,在很大程度上,也将医治历史的伤口。我恳切希望,在大灾难面前,主政者把人道放在首位,让达赖喇嘛尊者去玉树抚慰灾民。对政府来说,这是件“双赢”的事,不仅把“以人为本”的精神落在实处,也展示当政者的自信。

最低限度,中国当局应该接受达赖喇嘛的私人代表,代表他去看望玉树的灾民。而达赖喇嘛的私人代表,没有比他的妹妹吉尊白玛更合适的人选。尊者的妹妹被境内外年轻一代藏人尊称为“阿妈吉尊白玛”,有人为她谱写了一首歌,就叫做“阿妈吉尊白玛”。09年我在拉达克,几位藏人开车带我去寺院参观,车里放了这首歌,整首歌我只听懂了反复吟唱的一句:“阿妈吉尊白玛”。歌曲充满深情,令我十分感动。吉尊白玛是一位教育家,在西藏儿童村工作了三十多年,在年轻一代的藏人心中,她是他们共同的母亲。 “阿妈吉尊白玛“率领一个由印度三大寺高僧组成的小型代表团去玉树举办超度法会,对灾后重建也会有极大的帮助。

不可否认,玉树的惨重伤亡,既是天灾,也是人祸。在这样的时刻,历史的悲情和现实的悲情结合在一起,又加深了民众内心的伤痛,而伤痛不及时治疗,积累下去,迟早将转为愤怒。这就更需要当政者以明智和智慧来处理。中国是一个多民族国家,没有民族和谐,不可能会有社会和谐;要做到民族和谐,应该从疗伤开始。而现在,正是疗伤的时候。

愿生者安好,逝者安息。



(转载于李江琳女士的博客http://www.blogger.com/post-create.g?blogID=101413679960970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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