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台湾悬钩子在她的博客上http://lovetibet.ti-da.net/e2659817.html#more发起的一个讨论。最早,她提出这个话题时,我也有过参与,也感觉非常“莎士比亚”,并以为这不是一个不重要的话题……这里转帖于此,以期各位的真知灼见,并对悬钩子的工作表示钦佩。
插图:Tibetan画家Rabkar Wangchuk的作品。
台湾悬钩子:西藏?图博?图伯特?
这是一个常常让我感觉非常“莎士比亚”的问题。有时候是莎士比亚的:What's in a name? (名字究竟算什么?)更常常是To be or not to be式的“究竟是图博好、还是西藏好”的左右为难。目前我手头上有三本书待翻译,书里面一再出现的Tibet,我是要写成中文读者应该都看得懂的“西藏”?还是最近在台湾流行起来的“图博”?
看我能不能在这一篇里条理分明地加以陈述,并且藉此抛砖引玉,以期吸引真知灼见,等待来人。
本来,在这个部落格上,我都是说“西藏”的,也把英文的Tibet 翻译成“西藏”,所以顺理成章:藏人,藏地,藏语。可是,有几位来留言的过客,认为我应该改成“图博”。原因何在?他们说,因为“图博”比较接近Tibet,“西藏”太过中国中心了。
我不是一个别人叫我改就改的pushover(没有主见的人)。于是一个机会里,我请问唯色啦。唯色认为,没错,是应该慢慢改用图博(唯色注:其实我也有犹豫的,比如不是用“图博”,而是用“博”或“图伯特”,或会在以后的写作中改之),并且教给我一个应对的字彚表:
博弥、博巴→藏人
博雄→藏政府
博域→藏地
博伊→藏文
博盖→藏话
既然唯色啦都这么说了,那么身为博巴、中文又好的她的意见我必须尊重。所以,我开始使用图博、博巴、博弥等等字眼。
今年初回到台湾,我发现,也许在“图博之友”的大力推动之下,“图博”的用法变得很流行了。然而,“图博人”这种听起来让人觉得奇怪的名称,也开始普遍起来。
我忍不住写信请问了达赖喇嘛西藏基金会的董事长,达瓦才仁先生。没想到,他很反对“图博”这个名词。他说,藏语中,藏人称自己的国家为Bod(念起来最接近法语的peu,英文的per接近,或要音译为中文,说不定:“博”、“伯”),根本没有“图”的音。所以“图博”一说,若诠释成与藏语对应,是站不住脚的,而且也不是英文Tibet的音译,根本一无是处。他认为,与其如此大费周张,使用新的名词,不如就用中文已经使用几百年的“西藏”。
他也对我所指出来的,近来在中国的用法里,西藏的定义已经渐渐变成“西藏自治区”,而“图博”可能比较符合藏人心目中的Bod(如唯色在她的文章里,非常优美地解释的:阿里三围、卫藏四如、多康六岗),表示这种看法不确切。他认为中国的许多古籍里,提到西藏时,所指的就是藏人心目中Bod,而西藏自治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在1965年才成立的行政区划,难道要为了中共近期的措施,就推翻了西藏一词数百年来的原本涵义吗?更何况,中共也有使用藏语的学者,也已经在把Bod的范围缩小,限定为西藏自治区。
显然,达瓦才仁先生颇有“我们应该与他们正面交锋”、“不能一味躲闭”,与中共争夺西藏的定义权的大丈夫气概。
他这样一说,我立刻感到头晕,难道要把我几十篇文章里的“图博”再改回“西藏”吗?也许我更改事小,然而,这个问题,究其根本,难道不是博巴自己想要如何被称呼的问题吗?而博巴真的满意“西藏”、“藏人”、“藏民”、“藏胞”、“藏族”这种中国人给他们的称呼吗?
长期观察Tibet印第安那大学史伯岭教授对我指出,他注意到许多懂得中文的博巴,虽然口头上说“西藏”,但书写时使用“图博”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他也说,无疑,这对他们是一个饱含情绪的议题。
网路上的藏人博客里,对“吐蕃”、“土番”(唐朝对Tibet的古称)的强烈反感,对于“藏”这个字也不敢恭维(“有许多(汉)人说,什么叫藏民,藏民就是脏么。”),显然这些词污名化得相当厉害。作者认为应该使用“图伯特”,不只能与国际接轨,也是元朝史书里就已经使用的称谓,更与英文的Tibet,Tibetan接近。
我又陷入“莎士比亚”时刻的时候,因缘际会下,我看到了英文维基百科对于Tibet名词解释,对我自己有了很大的启发,因此把它翻译成中文,放在本文的最后面。而这个解释,应该是由美国籍学者、目前在香港中文大学任教的司马晋(James D. Seymour)所写的。以下摘录重点:
1.指称“Tibet”的名字有好几个,从标准博盖(藏话)中的当地地名(endonym)Bod,到外来地名(exonyms)如标准北京话的Tubo或Tufan(土/吐/番/蕃)以及英语里的Tibet。
2.英文字Tibet,最早纪录的年代在1827年,乃是拼成Thibet。语源学者一般都同意,欧洲语言里的Tibet乃是从阿拉伯语的Tibat、Tobatt,波斯语的Tubbat一字借用过来的。
而为什么阿拉伯语、波斯语会这样写?因为Tibet在七到九世纪时,作为一个称雄中亚的大帝国,所谓的赞普时代留传下来的遗产有关:
3.法国的藏学家石泰安表示:“公元七世纪……,土耳其与粟特文(Sogdian,现今伊朗地区的中古文字)提到了一个民族,称之为‘Tüpüt’,所居地方大约是现代Tibet的西北处。九世纪以降,穆斯林的作者开始使用这个称谓(拼成Tübbet,Tibbat,等等)。而透过他们,这个名词传到了中古世纪的欧洲探险家那里。(若望•柏郎嘉宾(Giovanni da Pian del Carpine,1180-1252),鲁不鲁乞(William of Rubruck,1220-1293),马可波罗(Marco Polo, 1254-1324),培那的方济各(Francesco della Penna, 1680-1745)。
然而当时与Tibetan大帝国接触的阿拉伯国家(唐称大食),他们这样记录的本源,还是从博盖(藏话)里来的:
4.最主要的语源,是博盖的Stod-bod(念成Tö-bhöt)乃是从当地地名的Bod衍生而来的,意谓“高/上Tibet”而来。 德国作者安德雷(Andreas Gruschke)对于Tibet安多区的研究里说:
“在中国的唐朝开始时,Tibetans被称之为土番(Tubo),此名词似乎是从tu phod 或 stod pod (指Tibet上部:阿里三围)而来。安多地区所讲的古老博盖方言,还保留着中古博盖的发音;而其发音乃是Töwöd,如同蒙古语中的念法。因此,这个词传下来,就变成土耳其字彚中的Tübüt,阿拉伯语中的Tibbat,而西方语言中的Tibet了。”
5.Zang藏用来指称Tsang人的历史可回溯至元朝(1279-1368),(达瓦才仁董事长表示,应该是指日喀则地方的政权,藏巴汗),而“西藏”一词乃是在清朝嘉庆年间(1796-1820)创造出来的。
所以这样整理下来,就很清楚了,欧洲语言中的Tibet一字是从穆斯林的文献中借来的字眼,追查本源,应指“阿里三围”地区。而中文的西藏,原意指中央区“卫藏四如”里的日喀则地区。论其形成的年代,Tibet的语源当然比“西藏”古老,因为就算后者可以回溯到元朝,Tibet追唤的,乃是公元七到九世纪的赞普帝国。
然而,这些,其实都是“外来地名”(exonyms)啊。最主要的,还是远古以来,就生长在此高原、胼手胝足、眼见四五千公尺高山、脚踏草原、与犁牛为伍,鹰鹫飞翔、方脸狐狸出没、黑颈鹤在田里觅食的人们,他们怎么称呼自己的国家。所以石泰安这样解释了:
“Tibetans给他们国家的名字,Bod(现代标准藏语,亦即中部方言的发音是Pö,如我们之前所见的),由他们南边印度邻居很贴近地保存、传写下来了,称之为Bhoṭa,Bhauṭa,Bauṭa(音:波札)。甚至有人认为此一名称可以见于托勒密(Ptolemy,公元90–168年)的记录,以及公元一世纪的希腊文《厄立特里亚海航行记》(Periplus Maris Erythraei)里,述及中亚地区时,提到Bautisos(波提索斯)河,以及一个称之为Bautai(音:波台)的民族。但当时,我们(欧洲人)对于Tibetans的存在完全不知道。”
所以,说不定,我们还是得回到“波”、“博”、“伯”的本地地名(endonym),才真正是在追唤这个有着古老历史的国家与民族。

经过这一番挣扎与辩论,其实我已经有了内心的平安。西藏,也可以是“西边的宝藏”之意。我同意达瓦才仁董事长,当中国在那里颐气指使,说西藏如何如何,我们当然要正视,还要不慌不忙、不回避、不躲藏、正大光明地回应。
图博,也许就如同达兰萨拉的周加才让的解释(按),是取其奋发图强、博大的含义,可以说对Tibet国家的期许甚深,思之令人落泪。
而图伯特,早已见诸中文的典籍,元朝时期就有如此称呼,并且更加贴近英文的Tibet发音,用起来十分大方,取代唐朝的“吐蕃”之称,也非常合适。
因此,我没有“定于一尊”的想法,也没有怎样才是最“政治正确”的僵硬立场,作为一个台湾人,我期待,最终还是让Tibetans来告诉我,他们觉得哪一个称谓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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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民主图博》的创办人周加才让解释图博一词的来历
一,“图博”是取唐代“土蕃(ㄅㄛ)”谐音,而去其贬义。图博二字有奋发图强、博大之意。
二,传统的西藏地域包含了安多、康、卫藏三区。中共统治之后在拉萨一带的卫藏区成立了西藏自治区,而把另外两区划归青海、甘肃、云南、四川各省。
三,“图博”的概念包含了前述传统三区,故立此新名以期有别于中共治下仅含卫藏一区的“西藏”。
四,图博这一名称在二十世纪末经西藏流亡政府议会通过,为Tibet的标准中文表达。
五,此事在西藏流亡社区中引发了争议,因为确立新名词图博要比重新解释西藏来得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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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维基百科翻译:
http://en.wikipedia.org/wiki/Definitions_of_Tibet
Tibet的定义
指称“Tibet”的名字有好几个,从标准博盖(藏话)中的当地地名(endonym)Bod,到外来地名(exonyms)如标准北京话的Tubo 或 Tufan(吐蕃)以及英语里的 Tibet。
在博盖中:
标准博盖(指拉萨方言)的当地地名(endonym)称Bod,拼音或为Bhö或Phö。
法国学者石泰安(Rolf Alfred Stein,1911-1999)解释道:
“Tibetans给他们国家的名字,Bod(现代标准藏语,亦即中部方言,的发音是Pö,如我们之前所见的),由他们南边印度邻居很贴近地保存、传写下来了,称之为Bhoṭa,Bhauṭa,Bauṭa(音波札)。甚至有人认为此一名称可以见诸托勒密(Ptolemy,90–168)的记录,以及公元一世纪的希腊文《厄立特里亚海航行记》(Periplus Maris Erythraei)里,述及中亚地区时,提到Bautisos(波提索斯)河,以及一个称之为Bautai(音波台)的民族。但当时,我们对于Tibetans的存在完全不知道。”[1]
白桂思(Christopher Beckwith, 1945-今,印第安那大学中亚研究所教授,藏语学家)同意托勒密所作的纪录,“Bautai – i.e.,the Bauts”(波台,亦即“波”人)之称,再加上其地理位置,应该就是“不论西方或东方历史材料中,最早的Tibet民族自称的纪录。”他并比较了公元四世纪的罗马历史学家,阿米阿努•马塞利努司(Ammianus Marcellinus )的纪录,后者写道,Bautai 生活在丝国(Serica,古代希腊罗马人称目前中国西北部的国家,即维吾尔人的国家,东土)“以南的高山坡上”,而同一时期的汉文文献,则纪录了一支名为“发”(Fa)的羌人,古代汉语中,“发音类于Puat”,“无疑是想代表Baut(波),而此名称到了七世纪,被博弥发音为Bod(在现代的拉萨方言里,念起来像是法文的peu)。”[2] 而Bod最源头的意义,乃是Tibet中心的Ü-Tsang(卫藏)或Dbus-gtsang (乌思藏)的名字
“在后来的藏文历史材料中,Tibet的惯称Bod,这个名字最早被提起来时,非常重要,原因是它是用来描写一个被征服的地区。换言之,Bod的古名原本是指称Tibetan Plateau(悬钩子:中共中文:青藏高原;国民党中文:青康藏高原)的一部份,这个地区,再与Rtsaṅ(Tsang,现代的藏语拼成Gtsaṅ)合起来,被称之为Dbus-gtsaṅ (即Tibet中心区)。”[3]
[1]石泰安,(有中译本,翻为《西藏的文明》,第30页),原法文版于1962年出版,英文版作小修正,并于1972年由史丹福大学出版。Stein, Rolf A. Tibetan Civilization (1922). English edition with minor revisions in 1972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p. 30. ISBN 0-8047-0806-1 (cloth); ISBN 0-8047-0901-7.
[2]白桂思《中亚的图伯特帝国:在中世纪早期,图伯特与突厥人、阿拉伯人,中国等强权竞逐之历史》(1987年,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第7页。
Christopher I. Beckwith, (1987), The Tibetan Empire in Central Asia, A History of the Struggle for Great Power among Tibetans, Turks, Arabs, and Chinese during the Early Middle Ages, 1987,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ISBN 0-691-02469-3, p. 7.
[3]白桂思前引书,第16页。
在中文里:
中文对于Tibet的名字,包括古代的Tubo(汉字: 吐蕃;汉语拼音: Tǔfān;韦氏拼音: T'u-po),或Tufan(汉字:吐蕃;汉语拼音: Tǔfān;韦氏拼音: T'u-fan)以及现代的Xizang(汉字:西藏;汉语拼音: Xīzàng;韦氏拼音: Hsi-tsang)。
吐蕃,Tubo 或Tufan 最早出现,乃是在旧唐书( 完成于公元945 年 )中记录了(赞普)囊日论赞 (Gnam-ri-slon-rtsan)在608与609年间,遣两位使者到隋炀帝的朝廷。[4]
中国古代对“Tibet”的音译 ,采用四个不同的汉字:“土”,意谓“泥土,土地”,或者“吐”,“呕吐,吐出”,以及fān“番”,“次数,外国的”(番的古代发音为bō,意谓“大胆,武术”)或者“蕃”fān,“树篱,屏障;边界;外国”(通常的发音为 fán ,意谓“豪奢,繁盛”)。而“番”与“蕃”字在表义外来事务时,例番茄,蕃茄(字义:外国来的茄子)时可以通用。“番”与“蕃”有时候亦译成“蛮族”,意谓“非汉人;外国人”。[6]
现代的中文字典里,对于“吐蕃”的发音,是Tubo 或Tufan,意见不一,而此问题又因同音异义的诽谤词“土番”(意谓“肮脏的蛮族”,或可能是“农业的蛮族”[7])“蛮族;土著;原住民”[8]更加复杂。《汉语大字典》里头说,汉文中“土番”的最早记载,是公元七世纪,唐朝的皇族濮恭王李泰(618-652,唐太宗之子)所用,而到了十九世纪的薛福成使用土番,意指“土着”,为贬义[9]。研究汉语的语言学者,对于吐蕃的“正确”读法为Tubo或Tufan仍然还在辩论。例如《Sino-Platonic Papers》就是让梅维恒(Victor H. Mair,宾州大学印欧语系、汉语学家)与蒲立本(Edwin G. Pulleyblank,伦敦亚非学院教授)与柯蔚南(W. South Coblin,爱荷华大学汉学家)等人辩论的地方。
石泰安讨论了中文古称“吐蕃”“Tibet”的fan发音:
“中国人,从公元七世纪以降,就对Tibetans的存在很清楚了,却把Bod写成‘蕃’Fan(在当时的发音为B'i̭wan)。这是因为Tibetans有时候说‘Bon’(苯波)而不说‘Bod’的关系?还是因为‘fan’(蕃)在中文里就是“蛮族”的通称?我们不知道。但很快地,在一个Tibetan的大使的证词之下,中国人开始使用Tu-fan这个词彚,并且与Tu-fa,一个突厥-蒙古族人的名字合并,而其原始名字之发音可能类似于Tuppat。在此同时,土耳其与粟特文(Sogdian,现今伊朗地区的中古文字)提到了一个民族,称之为‘Tüpüt',所居地方大约是现代Tibet的西北处。九世纪以降,穆斯林的作者开始使用这个称谓(拼成Tübbet,Tibbat,等等)。而透过他们,这个名词传到了中古世纪的欧洲探险家那里。(若望•柏郎嘉宾(Giovanni da Pian del Carpine, 1180-1252),鲁不鲁乞(William of Rubruck,1220-1293),马可波罗(Marco Polo, 1254-1324),培那的方济各(Francesco della Penna, 1680-1745[14])。[15]
这个Fan 蕃发音成“B'i̭wan”显示了现代中文发音与隋朝(581-618)唐朝(618-907)所使用的中古汉语发音的不同,而中古汉语也是“吐蕃”“Tibet”被纪录的语言。重现中古汉语对Tubo或Tufan的发音的话,将念成t'uopuâ ,t'uop'i̭wɐn(高本汉)[16] 、thwopwâ, thwobjwɐn(许思莱)[17],tʰɔ'pa、tʰɔ'pua(浦立本,中古早期)[18],thuXpat、thuXpjon(白一平)[19]。
而中文里的新创词“图博”(图:“画,地图”;博:“丰富、众多”)则可以避免有问题的Tufan发音,并且由达兰萨拉的西藏流亡政府所采用。
Xizang 西藏是现代中文里指称“Tibet”的名词。这个词,由西,“指落日方向”,与藏,“储存地,宝库,(佛教/道教)经典(亦即道藏)”所组成,是从卫藏(Tibet传统地理的西部与中部区域)所音译过来。
Zang藏用来指称Tsang人的历史可回溯至元朝(1279-1368),而“西藏”一词乃是在清朝嘉庆年间(1796-1820)创造出来的。在“ 藏文”(Tibetan language) 与 “藏族” (Tibetan people)两个词中,藏乃是"Tibet"的简称。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将“西藏”等同于西藏自治区(英语作Tibet Autonomous Region, TAR)。而假如在英语中直接借用中文的Xizang,可用来区别现今“TAR”(西藏自治区)与历史的“Tibet。
[4]前引书,第17页。
[6] Compare these early articles: X.Y.Z. (1878),“The Character 番 or 蕃” The China Review 7.1:24-32; Giles, Herbert A. (1878), “On the Use of the Character Fan 番 ‘Barbarian’”, The China Review 7.1:32.
[7]根据史蒂凡•贝耶(Stephan V. Beyer)1992年出版的《古典Tibetan语言》(The Classical Tibetan Language)(纽约大学出版社,页16-17)。中古汉语的“番”字(bhywan)乃是从古藏语的bön借来,意指“苯波教”或Bod(“Tibet”),而且土蕃(Tho-bhywan )意谓着“农作的蛮人”,与西蕃(Sy?r-bhywan )意谓安多,“西方的蛮人”有区别。
[8] 远东汉英字典(1992年版,页239与196)清楚将土番(未开化的土着,原住民族)与吐蕃(古中国时期称Tibet 王国)区别开来。而《现代中文字典,汉英版》(2002年,页1994),略去了土番一词,只解释了吐蕃为“Tubo,古代中国的Tibet政权”。《ABC汉英大词典》(2003年,页956-957)把Tubo,Tufan都定义为“Tibet”。
[9]《汉语大字典》1994, vol. 2, p. 993;cf. Tǔbō 吐蕃“Tibet”, vol. 3, p. 89。
[14]曾于第七世达赖喇嘛格桑嘉措在位时,从意大利前来Tibet传天主教,而十四世达赖喇嘛曾于1994年6月5日拜访这位传教士出生的小村庄,意大利中部的培那比利(Pennabilli)
[15]石泰安,前引书,第30-31页。
[16] Karlgren, Bernhard. (1957). Grammata Serica Recensa. Museum of Far Eastern Antiquities, pp. 37, 70, 71.
[17] Schuessler, Axel. (1987). A Dictionary of Early Zhou Chinese.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pp. 617, 463, 153.
[18] Pulleyblank, E. G. (1991). Lexicon of Reconstructed Pronunciation in Early Middle Chinese, Late Middle Chinese, and Early Mandarin. UBC Press. ISBN 0774803665, pp. 312, 40, 89.
[19] Baxer, William H. (1992). A Handbook of Old Chinese Phonology. Mouton de Gruyter, pp. 793, 748. 756.
英语中:
英文字Tibet,最早在1827年纪录时,乃拼成Thibet[20]。语源学者一般都同意,欧洲语言里的Tibet乃是从阿拉伯语的Tibat、Tobatt,波斯语的Tubbat一字借用过来的--然而他们对于Tibet的究极来源字,是博盖、突厥语、中文或者其他语言,没有一致的意见(见石泰安上面提到Tibet西北部的居民,被称之为Tüpüt)。[21]
最主要的语源是博盖的Stod-bod(念成Tö-bhöt)乃是从当地地名的Bod,意谓“高/上Tibet”而来。[21][22][23][24][25][26]德国作者安德雷(Andreas Gruschke)对于Tibet安多区的研究里说:
“在中国的唐朝开始时,Tibetans被称之为Tubo(土番),此名词似乎是从tu phod 或 stod pod (指Tibet上部:阿里三围)而来。安多地区所讲的古老博盖方言,还保留着中古博盖的发音;而其发音乃是Töwöd,如同蒙古语中的念法。因此,这个词传下来,就变成土耳其字彚中的Tübüt,阿拉伯语中的Tibbat,而西方语言中的Tibet了。”[27]
“Tibet”的可能第二个语源,乃是突厥字Töbäd,意谓“复数的高地”(是Töbän的复数)。沃尔夫冈•贝尔(Wolfgang Behr,德国波洪大学)引用一篇法语文章[28],说汉语Tufan/bo,所使用的土/吐-番/蕃 四个不同的字,乃是从旧突厥语töpä/töpü,意谓“高峰,高地”所作的音译。[29]。他又进一步假设,Tibet最后的t字,乃是从“阿尔泰语中的集合复数词而来,结果拼成Töpät,如此完美地与土耳其语中的Töpüt相符合”,而如此写法,也可以从蒙古发现的古鄂尔浑文字(Old Turkic Orkhon inscriptions)里证明。
第三个可能语源是汉语的Tubo,或Tufan(吐蕃)。[30]这个语言学的前提,完全依赖现代的吐蕃Tubo念法有一个中古汉语的t结尾,亦即埃里克•帕特里奇(Eric Partridge,1894-1979,专门研究英语俚语的语言学家)的土帕特(Tu-pat)假说[31],然而没有历史语言学家重构这两个发音。
[20]《牛津英语字典》(1989年第二版)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 (2nd. ed., 1989), 华特•史考特《医师的女儿》Walter Scott The Surgeon's Daughter.
[21] 石泰安,前引书,第31页。
[22] 柔克义《鲁不鲁乞远东之旅,1253-55》,第151页。Rockhill, William Woodville . 1900. The Journey of William of Rubruck to the Eastern Parts of the World, 1253-55, Hakluyt Society, p. 151
[23] 《大英百科全书》(1911年版),第338页。Baynes, Thomas S. (1911). The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 p. 338.
[24] 《宗教与伦理学百科全书》(1922年出版),第331页。Hastings, James. (1922). Encyclopædia of religion and ethics, p. 331.
[25] 《牛津英文语源学字典》(1966年版),第922页。G. W. S. Friedrichsen, R. W. Burchfield, and C.T. Onions. (1966). The Oxford Dictionary of English Etymology.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p. 922.
[26] 梅维恒(1990年)“吐蕃与吐鲁蕃:古汉文对Tibet 与Turfan的称谓”《中亚与内亚研究》第四期,第14-70页。Mair, Victor H. (1990). "Tufan and Tulufan: The Origins of the Old Chinese Names for Tibet and Turfan." Central and Inner Asian Studies 4, pp. 14-70.
[27]安德雷《Tibet外围省份的文化地标:安多,第一册,安多的青海部份》(泰国:白莲花出版社,2001年)Gruschke, Andreas. (2001), The Cultural Monuments of Tibet's Outer Provinces: Amdo, volume 1. The Qinghai Part of Amdo. White Lotus Press. p. 21
[28] Bazin, Louis and James Hamilton. (1991) "L'origine du nom Tibet”, in Ernst Steinkellner ed., Tibetan history and language, Studies dedicated to Uray Géza on his seventieth birthday, Arbeitskreis für Tibetische und Buddhistische Studien, pp. 9-28.
[29] Behr, Wolfgang, "Stephan V. Beyer. (1994). The Classical Tibetan Language" (book review), Oriens 34, pp. 558–559
[30] 中国西藏资讯中心“吐蕃名词的来源”。
[31] Partridge, Eric, Origins: A Short Etymological Dictionary of Modern English, New York, 1966, p. 719 cites Chinese "Tu-pat, Tu-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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