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7月17日星期四

访谈茨仁夏加:西藏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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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茨仁夏加:西藏问题

译者:台湾悬钩子

新左评论(又译为“新左观察”)第五十一期,2008年五月-六月http://www.newleftreview.org/?page=article&view=2720

西藏现代史的重要史学家讨论高原上最近发生的抗议活动之背景。传统与现代的西藏文化,在PRC(中国)超高速的发展之中,与市场改革带来的冲击之下,对其演化的影响如何?


茨仁夏加简介

茨仁夏加于1959年生于拉萨。他父亲是一家小型私立藏语学校的校长,不幸在他还小的时候过世。他家因为文化大革命而分裂: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是非常强烈的左派,其它的兄弟则因为反对文革,而下监服刑。1967年,他母亲带着夏加——她最小的儿子——与另一个女儿,离开西藏,前往尼泊尔。夏加在北印度的小镇马苏里(Mussorie)的一家藏语学校念了几年书;1973年,他赢得英国汉普夏郡一家住宿学校的奖学金,稍后,他在伦敦大学亚非学院继续读书。1983-1990年间,他为反种族歧视运动工作,并与伦敦几个工党所经营的市区议会合作。在1990年代里,夏加写出了他杰出的著作:《龙在雪域》,讲述西藏自1947年后的历史,并于1999年出版。他也翻译了在拉萨入狱33年的僧人班旦加措的自传(《雪山下的火焰》,1997),并且共同主编了第一部现代西藏的短篇故事与诗集(《雪狮之歌》,2000)。他目前在温哥华的英属哥伦比亚大学教书,并且正在从事现代西藏文学的研究工作。

在公元2000年,《新左评论》出版了夏加与中国异议作家王力雄之间的意见交流——该次的讨论,打破了双方的禁忌。在《西藏问题的文化反思》(新左评论第十四期)中,王力雄强调许多藏人参与文化大革命,并且探讨PRC在此区统治的矛盾点。夏加的回应文章(《血染的雪域》,新左评论第十五期),相形之下,强调了藏人不停反抗北京,以及后者在此高原统治的殖民性质。


以下是《新左评论》对茨仁夏加的访问。

您所写的重要西藏现代史,《龙在雪域》,将1951年以来的历史发展,大致划分为四个阶段。第一个时期,中国共产党,根据十七条协议,希望与西藏传统统治阶级一起合作:一种“一国两制”的安排,并且让达赖喇嘛的政府自治。在达赖喇嘛逃走,1959年的叛乱被镇压后,第二个阶段,1960-78年,共产党在西藏高原上继续进行土地改革,重新分配寺院与贵族的土地,加速集体化,以及文化大革命的群众动员。1980年代以来,有一段时期在胡耀邦的统治之下,更加自由化与“西藏化”,还施行门户开放的贸易与移民政策——接着就发生了1989年的镇压。回顾起来,你会怎么看待胡耀邦时期,1980年代的西藏情势?

1980年代的改革受到藏人的欢迎,他们认为这些措施是重要的改变,至今还认为胡耀邦是中国最好的领导人之一。在当时,许多人都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好的事。它标记了一个人们认为会带来个人文化与经济自主权、与西藏整体自治权的时代的开始。它被认为是一个重振传统文化的机会——第一个迹象就是人们开始穿传统的西藏服饰,不再穿蓝色的毛装。经济上,这个区域从1960-1980年代的衰退开始复苏,这个经济衰退期甚至比1959年之前的年代更加糟糕。停滞的部份原因是这个区域的生产方式的错误经营,因为党强制组织了人民公社与合作组,当地的生产方式产生剧烈的改变;这些对于本地的经济活动带来灾难性的影响。胡耀邦的改革措施,将这些组织解散,重新恢复传统的生产系统。生活水平回到1960年代以前,这个改变自然受到西藏高原绝大多数的乡村人口欢迎:在当时,95%的藏人都在从事畜牧或农业生产。

那么八零年代末期的抗议活动又为什么发生呢?

最直接的导火线是寺院与中共之间的紧张关系。政府曾经期待这些改革会带来更多消费,但许多例子中,人们只是把他们赚来的多余金钱,投入佛寺的重建之中。而僧人的数量也大大增加,某些乡下地方,出家的人口,远远超过上学的人口。政府对佛寺这样的成长感到忧心,也对寺院的经费来源感到警惕:寺院收到的供养是不用向政府举报的。到了八零年代中叶,共产党内的左派指向这些发展,说它们就是胡的自由化政策犯下错误的结果,接着政府开始限制僧人的数目,并且对寺院的财政进行控管。这些措施造成反对,而就是这些寺院与保守派主导了1980年代的抗议运动。

在当时,人们开始从宗教那里寻求慰藉——这是他们在文化大革命中不被准许的事,但现在他们有机会这么做了。许多藏人都希望争取宗教的更大容忍空间。但抗议者也是响应改革之中藏人社会里所发生的挑战。在当时,西藏社会之中,对于未来西藏将走向什么方向,有重大的辩论——传统人士相信我们必须回到历史悠久的传统生活方式,以保存西藏;年轻一代、在大学受过教育的人,觉得我们必须抛弃这种传统,并且致力建设一个现代的西藏文化,创造出新的认同感,新的文学与艺术,如此西藏才能续存。在后者的看法里,就是藏传佛教及其传统,阻碍了可以更佳抵抗征服与外来的压迫的西藏认同感之形成;而西藏需要一个新而强的认同感,才能克服西藏目前的状况。这种本土对西藏过去的批评——由年轻、受过教育的精英与作家,所提出来的自我反省——被传统人士视为乃是由中国人所伪装的,一种对佛教的攻击。然而这两个团体的区别,并不是年龄:许多年轻人都持有这种传统的观点。大体上说起来,那些在寺院里接受教育,或经过传统系统教育的人,比那些上过大学与专校的人,更加传统。这些学生并未加入抗议活动。即使是今日,许多受过大学教育的藏人还是认为八零年代的抗议活动是不必要的——西藏的改革方向是正确的,而示威活动造成很大的损害,改变了当时改革的进程。

八零年代晚期的抗议活动,受到外来刺激的程度如何--例如,达赖喇嘛在美国国会、欧洲议会的演讲?

1980年代对藏人而言,是一种开放——那些在西藏境内的人,可以旅行到印度,进行朝圣之旅,并觐见达赖喇嘛。他们与西藏流亡者与政治领导人建立了新的连系,并且更加意识到到西藏问题的各种组织政治。在此同时,达赖喇嘛的在欧洲议会的演讲、在美国国会的演说,给他们一种感觉,以为国际对西藏议题的支持,比起实际的真正支持,来得多得多。西方国家对特定的社会议题,会发表声明,但他们也想跟1980年代放弃孤立主义的中国来往,这意谓着,西藏永远不会是北京的重大障碍。

你会怎么描述1989-90年西藏戒严后的中国政策?

中国领导阶层内部,对改革的方向感到忧心:有些人觉得胡耀邦的政策太过极端,削弱了中国在西藏的权威。当僧人在80年代末期开始抗议时,强硬派认为,就是自由化政策升高藏人民族主义、鼓励了藏人要求独立的明证。戒严法的施实,到目前的这段时期里,北京处理西藏问题产生了剧烈的变化。北京不再妥协了;西藏受到更紧密的行政控制,西藏的基础建设将与中国其它地区作更紧密的结合。西藏高原过去因为道路难行与交通不易,可以自绝于中国之外,PRC的领导人相信1980年代西藏区的特别行政法,加深了它与其它地区的区别。所以胡锦涛在1988-92年担任西藏党委书记之时,开始实行的优先措施,就是经济的融合——建立硬件设施的连系:兴建道路,开启青海-西藏鐡路,改进电子通讯设备等等。自1990年以来,数十亿的经费都投入发展此区。

这意谓着某种程度上,中国政府是对的:西藏自治区只能透过政府补助才能生存。自治区政府无法提征足够的经费来支付自己员工的薪水;它目前收税的能力非常薄弱。主要的建设方案——铁路、道路、电力系统——都依靠中央政府的拨款。这种长期性地依靠中央补助,是西藏最大的问题之一——这个地区没有一帮有力的经贸人士,可以跟北京讨价还价,而是必须遵从它的指示,因为是中央政府的经费在支付此区的发展。

有没有任何朝向自给自足的发展措施——例如,工业,或者增加农业生产?

这是中国政府在西藏所面临的矛盾之一。但你看看政府的补助款统计数字,大部份的经费都投入基础建设,只有不到百分之五是用在农业发展——然而即使到今天,85%的藏人人口仍然依靠农业。这与北京决定工业发展优先,农业生产其次,有很大的关系;这也跟当局认为西藏拥有经济潜能,如果没有基础建设就无法发挥,有很大的关系。例如,西藏拥有大量的矿藏,但如果没办法开采,这些矿都是没有用的。你可以开采铜矿、金矿、银矿,等等,但假如铁路没有进一步发展的话,要把这些矿石运输到外地,其成本将会过高,无法在国际市场上拥有竞争力。所以中国政府长远的计划是发展采矿工业,而且在过去两年里,他们还邀请了国际矿业公司来西藏运作。其点子是,只要交通系统与电力系统到位了,资源的开采活动,将使这个地区转亏为盈。而农民与牧民每日的需求,并不反映在这个计划的过程之中。

这个基础设施的发展,藏人劳工投入的程度如何?

举例而言,大部份投入青藏铁路兴建的劳力,都是中国贫穷地区来的汉人民工,如甘肃与陜西,这些有许多失业农民的省份。中国政府鼓励他们到西藏去,以作为一种释放这些贫穷省份压力的方式,因为这些人假如留在原籍,可能会对当地的政府造成问题。对许多人而言,去西藏工作是一个为自己谋求生计的大好机会:他们出生的地区往往比西藏更加贫穷。一般而言,藏人农夫比大部份中国乡村地区的农民更富有——因为人口比较少,低于六百万人,而土地比较广大。在西藏没有人饿肚子:人们可以制造出足够他们生存的东西,虽然他们也许没有太多盈余可以拿到市场去卖。但藏人农夫面临的是另一个问题,他们所生产出来的产品,如青稞或羊肉,并没有太多市场价值。例如,西藏生产许多青稞,但中国的啤酒公司从国际市场上可以取得更便宜的供应品,例如加拿大或美国的产品。

目前西藏自治区有多少外来民工?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因为中国政府尚未对在西藏打工的人数作出统计。简单的理由是中国的人口资料是根据人们正式注册的居住地来统计的,而不是根据普查时你人在哪里而作统计。大部份的民工没有住在当地的暂居证,所以会被算成住在其它地方的人口;他们是一群流动的人口。政府也指出,许多到西藏的民工是季节性的——他们只在夏天来打工,所以不能算作是永久居民。而且,人口统计只有十年才进行一次;最近一次的统计是公元2000年,然而拉萨在这八年里已经有很大的变化了。就整体而言,中国的变化非常快速而剧烈,人口的流动量亦相当大,使得政府的数字相当不可靠。但肯定的是,即使是对那些偶尔来拉萨的观光客来说,就人口而言,拉萨现在感觉起来比较像是一个汉人的城市,而不像是藏人的地方。中国民工一般而言比较倾向居住在城市地区,过去主要集中在拉萨;但现在他们开始深入乡村地区,开餐馆或作小生意,例如,游走整个西藏高原贩卖商品。

西藏自治区的发展与其它藏人居住地——例如,青海、四川,比起来如何?

在青海与四川的藏人,经济上而言比较富有。因为他们比较起来,与中国其它地方比较紧密地融合,而他们有各种方式来增加收入。自治区还有一个问题,在于它几乎没有边界贸易:从西藏往南到印度或南亚的贸易。历史上,这是西藏主要的贸易路线,因为其货品可以在南亚找到市场,而不是在中国内地。最近的港口是加尔各答,这大约是两天的路程,但如果你把货品运过中国大陆,则要八天到十三天才能到达重要的海港。所以,比方说,西藏高原上生产的羊毛,今日没办法有盈余的出口,是因为这些羊毛没办法往南运--边界是封闭的。印度-中国的贸易关系目前是以海洋运输为主,而不是经由陆路。情况如此的原因是,虽然双方的外交关系有所改善,但这两国之间的边界争议尚未有定论。所以它一部份是国家安全的问题,但也是因为印度与中国都不确定如果这个地区开放贸易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印度的市场会深入西藏,或者相反的情况会发生。

你会如何描述过去十年来西藏的政治与文化气氛?

政府的政策似乎是,只要你不谈独立或人权,其它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谈。许多杂志与报纸开始出现,而政府也允许地方性、本土的非政府组织出现,并且在打击贫困上极为有效。在北美与欧洲的海外藏人社群,也被允许在他们的家乡设置非政府组织,资助房屋的兴建。藏人前往海外读书——到西方、到欧洲、到美国——也在1990年代增加了。对外面的世界更加开放了。在那个意义上,九零年代是充满希望的年代。

文化上,有两种不同的发展。一方面,是传统西藏文化、艺术与工艺的复苏。另外一方面,藏人艺术家开始创作现代式的写实作品。拉萨有一群艺术家已经成立了画廊;他们卖出画作,并且参与国际的美术展。他们的作品并不特别有西藏特色;保守人士将它们视为对西藏传统的拒斥、是西方艺术的摹仿品--他们不认为那是西藏艺术。但这是西藏新而有活力的东西,由年轻一代、有着与我们社会的保守人士非常不一样的观点的人所创作出来的。在文学上也是一样。年轻一代以藏文写作,但不采用传统的诗歌形式,而是用比较自由的形式,小说也以新颖、不同的主题作为主体。当然,保守人士不认为这是真正的西藏文学,除非它们采用传统的形式。但对我而言,现代西藏文学之兴起——从1980年代以降的小说,短篇故事与新诗——是非常令人兴奋的发展,表达了许多正在西藏内部发生的事情,平民百姓的想法,以及此地未来的可能方向,比起各种不同的政治抗议或运动表达得更好。也有一些藏人小说家以中文写作,自1985年以来,这些人也在中国文坛赢得一席地位。其中最有名的是阿来,他的作品《尘埃落定》(英文名Red Poppy),在2002年以英文出版;还有一位是扎西达娃,他被称为中国的马尔克斯,因为他采用类似魔幻写实的创作方法。还有一些人以藏语创作,但比较不受媒体注意。这就像许多印度作家所面临的问题——如果你用英文写作,你就有机会接近世界的市场,但如果你用印度文写作,那么你的名气就会比较小,知道你的人不会那么多。

对传统人士而言,重要的是传统的培养;他们将传统艺术的延续视为维持西藏认同的重点。整个西藏,这种形式已经在绘画、艺品之中重新崛起,而且仍然非常受到欢迎。也在中国受到欢迎,不论最近的爱国狂热、中国人对藏人的敌意。自从1980年左右以来,许多汉人对西藏文化与传统都很感兴趣。西藏被视为与众不同,还保有中国已经遗失的特色。它对传统服饰、绘画与生活方式的恋旧,被认为是很值得佩服的。许多中国作家与艺术家旅行到西藏,并且从那里得到灵感,认为西藏就是如何与自然和平共处的模范。事实上,比起西方而言,许多中国人对西藏拥有更加罗曼蒂克的看法。

现代的西藏史学也非常流行,包括乡村地区的口述历史计划,记录民间谚语与民歌的工作亦有人在进行。还有很多人从事传记创作,许多很有趣的回忆录,是由藏人妇女写作而成,这些人在传统保守的记载中往往被忽略;达兰萨拉的藏语学校里,历史教科书只讲到公元十世纪为止。事实上,我自己也因为把《龙在雪域》献给我妻子,而不是献给达赖喇嘛,而被批评。我目前正在从事的研究计划是土匪的历史。这是西藏史里面,非常荒野西部的成份:穿越广大高原的旅行者,往往被土匪抢劫与攻击。有许多口述材料以及其它记录,我现在正在研究这些土匪究竟是什么人——不是把他们看成坏人,而是比较采用艾瑞克‧霍布斯邦(Eric Hobsbawm)的研究法,将土匪看待成一种社会抗议的形式。变成土匪的人往往都是逃离传统西藏社会的人,他们不想受到封建法规的约束。如果依照正统社会的看法,他们是坏人,但这些人真正抵抗的是地方的统治者,或地方政府。当你指认出这些人的身份,以及他们实际的遭遇,你往往发现这些人是西藏社会的边缘人物。

藏语仍然是自治区的官方语言吗?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族区域自治法”,在西藏自治区里,教育与行政的语言,应该是藏语,但这并未真正实现。理由在于,共产党在西藏的领导人,党委书记与副书记(注1),都是中国人,他们不会讲藏语。在教育上,乡下地区的教育是用地方的土语,但在都市区,特别在拉萨,学校愈来愈采用中文了;到了大学的层级,西藏文学与历史是用藏文教授(注2),但除此之外,其它的所有课程都是中文。这不必然是政府政策所导致的结果;许多家长也希望他们的小孩能接受以中文为媒介的教育,单单只是因为,长期而言,这对他们找工作比较有帮助,也是因为绝大多数的藏人高中毕业后——每年大约有三千名毕业生——倾向到中国其它地方去上大学。现在还有所谓的“内地西藏中学”(注3):给西藏孩子的住宿学校,他们来自西藏,但被送往遍及中国各地的学校里或专门单独成立学校——有些甚至远至辽宁甚至福建。他们不在西藏的表面理由是,政府在西藏无法招来足够的师资,也不能说服其它地方的教师来自治区里任职;这也是发展比较先进的沿海省份尽义务,帮助贫穷省份的方法之一,它们付钱兴建在自己省区里的学校。这也是试图培养「国家团结」感,忠诚感的一种企图。当然,某些藏人与外人将之视为一种邪恶的手法,并将它比拟为英国、加拿大与澳洲过去试图让原住民接受基督教,就把他们送到住宿学校去一样。在“内地中学”的教育,几乎完全都是中文,但教育质量是很高的。但从那里毕业的西藏学生,似乎更加认同自己的藏人身份——在博客与网站上,他们就是敢于抱怨中国政府的一群人,说政府剥夺了他们的文化认同与语言。

自从1950年代以来,语言本身的改变又如何?

一种新而标准化的藏文书写法已经出现了,更接近口语,再加上一种简化的藏字系统——其原意是要使那些识字的人更加容易沟通。但在日常生活的用语之中,从中文里借来的词彚愈来愈多。一位在牛津大学的博士班学生,正在研究西藏的“符码变换”:人们如何根据环境的需要,而变换使用藏文与中文,而他发现拉萨藏人的字彚有百分之三十到四十都是从中文借来的。一般而言,现在愈来愈少藏人在高等学府里研究语言,其水平已经降低了。但如果假设藏语正在消失,是很大的错误。事实上,自从1985年开始,藏语出版品大量出现。有两份藏文报纸,拉萨晚报与西藏日报;还有许多记者与杂志,出现在西藏自治区内以及其它藏人居住区里。一部份这是因为每一个省都被中央要求要有一份文学刊物,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族区域自治法”的相关条款规定,藏区一定要有藏文刊物。不只是西藏自治区,例如,青海与云南,都有藏语的文学杂志。直到1995年左右,这些刊物都有广大的读者——《西藏文艺》一印就是一万份,因为它得到政府的补助,因此可以免费发送到学校与大学之中,或者想读的人都可以免费获得一份。但国家补助款渐渐减少、撤消了,这些杂志现在必须想办法赚钱。《西藏文艺》今日大概只印三千份左右,而读者必须花钱才能买到。(注4)

这也同样适用在书籍的情形:补助款的取消,意谓着书本的价格巨幅上扬,让藏文出版品很难收支平衡。在1990年代藏文出版物经历真正的文艺复兴,一部份是重印自从七世纪以来的每一本曾经用藏文出版过的书。那一波浪潮似乎已经结束了,而缺乏经费意谓著作家必须寻找赞助人,来支付著作的出版。例如,一位以藏文写作的小说家,也许必须付给出版商一万元(1400美元)才能让书得到印制;然后他自己必须负责销售印刷出来的三千本的其中一半。我看过一个案例是一个乡村男孩变成一个诗人,而村里的人必须合资,才让他的诗集得以印制;其它时候,则是地方的商家资助出版。

电视与广播的情形又如何?

有藏语频道,但人们比较喜欢观赏中文节目,因为藏语制作的规模很小,而且比起众多的中文新频道,受到更严格的监视与控制。在印刷媒体的情形也是如此:藏语的期刊杂志没有一家是独立的——它们都是由各个不同的政府部门赞助出版的。现在西藏内有愈来愈多人通晓中文,所以可读的东西的选择也愈来愈多,因此往往会选择各种不同的中文期刊。就某一种程度而言,这种双语的能力,就是藏语刊物读者减少的原因。

自从1980年代晚期以来,寺院的演化又如何?

政府对于寺院可以收容的僧人数量作出了新的限制,而任何人想要出家的话,必须从乡级的政府单位那里取得同意;根据法律,你必须满十八岁才能出家,或加入佛寺。但没有人理睬这些规定。到西藏去的人都可以看到寺院里有很多年轻孩子。政府发现自己面临两难的僵局:如果它强制执行自己的政策,让这些小孩离开寺院,就会遭遇反对的浪潮。只要寺院不积极从事政治活动,政府愿意对这种情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佛寺与中国当局的关系,在1995年以后恶化了,因为中国领导阶层坚持选出自己的班禅喇嘛,不顾藏传佛教徒的愿望与传统。这一件事拥有长远的影响。

至于僧人与尼姑的数量,这是相当复杂的,因为政府只公开那些得到允许可以待在寺院里的人的数据。官方的说法是,西藏地区共有十二万的僧尼,包括自治区的四万六千人(注5)。但假如把那些没有得到许可的人也纳进来,实际的数目更大;我的统计是,应该有十八万人左右。而这个数字这么大,在某些方面亦反映了经济的变化。寺院没有得到政府的经费补助;他们完全依赖地方小区与朝圣者的供养。1980年代的经济改革以后,人们比较有钱,可以给他们比较多的捐款。经济情况的好转,帮助了寺院的复兴。

到寺院去受教育的孩子,与上普通公校的,两者之间是否有社会阶级的区别?

去寺院里接受教育的孩子,主要是从乡下地区来的,而都市的家庭很少送孩子到那里去。这有两个原因。第一,乡村的家庭通常人口比较多,父母亲通常会送一个,甚至两个孩子到寺庙里去,还有好几个留在家里帮忙;而城市地区的家庭通常只有一个或两个孩子。第二个因素是,乡村的人们,一般而言,在他们的观念与观点上,比较保守,比较守旧。

寺院的教育是免费的,在80年代亦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当时国家的教育补助大致被政府所取消,因为要转向市场经济。整个中国,现在人们必须想办法在每一个方面自力更生。学校的经费变成到省府与乡府的责任;这些地方政府没有足够的经费来经营小学与中学,所以虽然教育理论上是免费的,但学校却征收各种杂费——教科书的钱、制服的钱,等等——以作为募集经费的方式。在西藏,许多农民无法负担送孩子去学校的钱。而且因为农业生产也已经私有化,在农村,许多父母把孩子留在家里——他们需要他们在田里工作好增加产量,这比起让他们受教育更加迫切。在文化大革命期间、与更早的“左派”时期,上学是强迫的,所以识字率因此而增加了。到了1980年以后,识字率有明显的降低迹象。

在这些情况底下,寺院扮演了教育的另类选择。这不只是因为它们不收费用,就像公共学校系统过去一样;家长们亦觉得寺院的传统在文革的动乱中崩溃,而他们应该送孩子或女儿去佛寺或尼姑院里,帮助它复兴。这种动作被认为不只是得到教育,也是帮忙复兴西藏文化。

那么医疗系统又如何——佛寺也可以提供替代的方案吗?

就像中国的其它地方一样,自从市场经济以来,西藏的医疗不再免费了。许多案例中,甚至变得极为昂贵:我在拉萨的亲戚最近说,他们要花费一万五千至两万美金,才能得到治疗——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这是十年的工资。拉萨地区拥有非常好、设备先进的医院,但治疗费用让大部份的人没办法利用它们。寺院里通常会有一个受过传统医术训练的医生,他可能会愿意以收到物品的方式来看病——一篮鸡蛋,或者一只羊腿。这种治疗方式很受到欢迎,亦是因为不用花费金钱的关系。

从西方的报导来判断,一直到最近,西藏自治区比起其它中国的乡村区,过去十年来算比较少有社会抗议活动。

这到某个程度上而言,是对的。但我们必须记住西藏不像中国的其它地区,就好像北爱尔兰与英国其它地区不同一样。因为1980年代晚期爆发过抗议活动,西藏地区的警察监视与控制比起中国其它地区都高出许多。

你会如何比较今年三月十日开始的抗议——1959年起义的四十九周年——与1980年代的,有什么不同?

2008年的抗议第一个特殊之处,在于其地理的扩张——似乎抗议活动在所有藏人居住的地方同时举行了。我认为这个现象发生的原因,在于移动电话与短信的传送,使得消息很快扩散、产生动员效果(注6);在中国,这种方式比起网络或电子邮件更受到欢迎。而西藏的西部少见抗议活动,这一点亦相当明显,因为该处没有移动电话的安装设备网络,而高原东部、与四川青海的边界地区,有许多抗议发生,因为该地的移动电话的安装设备发展已经相当完备了。这些抗议活动在几天之内就相继爆发,就在三月十日拉萨僧人抗议活动被警方镇压之后。

第二点,今年的抗议与过去的,有重大的社会差异:1980年代的示威主要是由僧人所领导的,但这一次,抗议活动由藏人社会的各个阶层参与:有学童、学生、知识分子、城市工人、农民、牧民——以及北京与其它城市里的藏族大学生。这种涉及西藏社会各种阶层的程度,是前所未见的。

这些抗议中,有多少人被动员?

要说有多少人参与,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中国政府说他们关押了六千人,显示示威活动非常紧张,并且有众多人民参与。而且抗议活动亦维持这种高度好几个月之久——即使是现在,五月中旬,还有人正在进行抗议——虽然当局进行了严厉的镇压。从一开始,催泪瓦斯与警棍就用在示威者身上。寺院被镇暴警察所包围。全副武装的军队在三月十五日就被派遣进入拉萨;第二天,被抓捕的藏人被军车载着游街示众。但虽然有这么多人被逮捕,抗议还是继续——许多学生在学校与大学里静坐,而也有人在甘肃、青海与四川的政府办公厅外进行抗议。“通缉令”从三月十九日开始每天发布,中国的网站公布这些被“通缉”的藏人照片,中国移动西藏分公司送手机短信给拉萨的用户,要求公众提供参与暴动者的线索。三月二十三日,新华社报导,甘肃的甘南自治州有105个县市直属部门、27个乡镇及113个乡镇所属单位、22个村委会受到冲击,范围包括该州的玛曲、夏河、碌曲、卓尼、合作等市县。对此最佳的报导是唯色的博客;她的博客亦被翻译成英文,放在中国数字时代的网站。

藏族民族主义是各地抗议的共同主题,或者某些抗议焦点集中在经济、社会议题?

人们对此有许多诠释,但如果你看看抗议者所携带的标语与布条,并不是明确要求独立;我认为主要的议题是,他们希望中国让达赖喇嘛回到西藏,还有人权议题。确实,拉萨的抗议是反对政府与党的,但也是反对普通到西藏定居的汉人——汉人的商店被烧、汉人被殴打。但只有在拉萨发生这样的事。在其它地区,示威者跑到政府办公室或党委外,把中国国旗拉下来,升上西藏国旗,破坏政府机构;并没有对汉人进行攻击。汉人在拉萨是公愤的对象,而在其它地方不是,这个原因是,汉人移民的经济上的成功与当地居民的贫富差距悬殊,在那里是最明显的——汉人拥有旅馆、商店、餐馆,因此显而易见。在乡村地区,比较起来,汉人与藏人在经济上的差异非常小,所以没有因为经济上不平等导致的不满。当然,藏人与外来者之间是有紧张关系的:例如,在藏东,农民在夏天采集松茸、药草与中医非常珍视的虫草,以补充家计。现在汉人民工亦开始到山丘上采集这些东西,而且虽然政府试图限制他们,要他们付采集费,然而利润仍然大到驱使他们继续这样做。地方的人反对外来人不分青红皂白采收松茸与虫草的方式,说他们这样做会长期为害草场。近年来,对资源的竞争变得更加激烈。

但我个人不认为示威与藏人的经济劣势有关。我想示威主要是一种防御性抗议,关系到的是民族认同的问题。北京将1980年代的抗议诠释为,不是从宗教差异所衍生出来的活动,而是表达一种不同的藏人身份。在胡锦涛当西藏党委书记的时候,政策是打击任何民族认同的表示;甚至要求说藏语的权利,也被一律标记为民族主义或分裂主义。每位藏人对中国的忠诚度都被质疑。每个人都变成嫌疑犯。反对民族分裂的运动也变成一个镇压不同声音的借口——在共产党内部,任何反对政府指令的人常常被指控为分裂份子。但这个政策已经达成完全相反的效果了。中国政府反而变得无法区别真正积极反对它政策的人,以及其它人,因此而成功造成了政府与整个藏人人口之间的鸿沟。其效果就是把藏人团结起来,比起假如他们只针对寺院小区的话,更加有效多了。确实,最近的抗议表达了比八零年代晚期更加团结的民族情感。汉人移民的规模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有史以来,藏人在高原居住,一直都是相当单一的社群,但现在已经不再是如此了——他们更深刻地感觉到这块土地不再是只属于藏人的领域。

三月二十四日,也是北京奥运火炬接力在雅典开始的日子,那里发生了象征性的抗议活动,接着就是沿着火炬路线,高分贝的亲西藏与亲中国示威活动:四月六日在伦敦,四月七日在巴黎,四月九日在旧金山;在中国境内则有反对家乐福与CNN的示威。自从1936年的柏林奥运以来,奥运就等同于商机与政治的嘉年华会——奥运疯(Olympomania),今年对中国与西藏的群众动员扮演了什么角色?

北京奥运肯定是2008抗议活动的重要因素。今年国际会把焦点集中在中国,对了解为什么类似的抗议活动之前没有发生,是很重要的因素。在PRC境内的藏人,与流亡的政治团体,都了解到奥运对中国政府的重要性,并且感觉到这是一个发表声明的好机会,让他们的声音被听见的好机会。以特定的象征方式,中国亦将奥运政治化,把这个机会当成向世界广告它拥有西藏高原主权的事实——因此就有把火炬拿到珠穆朗玛峰的规划,还把藏羊当成奥运的吉祥物之一。在那个意义上,藏人抗议者与中国政府,为了不同的理由,都将这个机会看成是强调西藏的重要时刻。

然而,当年中国刚开始游说奥委会,想要主办奥运时,我想他们太天真地以为他们不会是抗议的焦点。有史以来,奥运一直都是国际紧张情势的来源,每一届奥运会都有某种程度的冲突——1972年慕尼黑奥运是以色列与巴勒斯坦人的冲突,1976、80、84年抵制蒙特娄、莫斯科与洛杉矶奥运等等。这些都牵扯到主办国的巨大政治博奕。

你会如何描述中国境外亲西藏运动的政治光谱,还有它与西方政府政策的关系?

在西方参与抗议的人是相当广泛的一群人——不见得是佛教徒或西藏爱好者。亲西藏者通常都是来自传统的中产阶级,中间偏左或自由派的群体;在1970到80年代里,他们也许还参加过支持南非国民大会(ANC),解除核武运动(CND),绿色和平运动等等。人权组织也转移了他们的焦点:在1970至1980年代,国际特赦与人权观察比较关心的是东欧与苏联发生的事情,而中国不太出现在他们的报告之中。现在他们比较把注意力放在中国,而西藏是一个次要的焦点。但我会把西方政府的政策与民众的感觉分开。大部份的西方政府基本上都是非常亲中国的。这主要与经济问题有关:北京与西方在很多议题上都有广泛的协议,例如发展市场经济,贸易的私有化与全球化。既然西方政府的主要目标是将中国纳入全球经济秩序之中,人权的议题,或者西藏问题,对他们都是次要的考虑。

同样的,美国与中国的网站上有人声称,西藏抗议活动是由西方的非政府组织所策动,由美国民主基金会所资助,这是错误的看法。在中国的确是有西方资助的非政府组织在活动——例如,利众基金会,在西藏支持医疗与教育计划——但中国共产党对这些组织定时严格评估。利众基金会特别以与反政府团体与活动保持距离而闻名,这就是为什么它可以在PRC境内活动数十年之久的原因。事实上,它还常被亲西藏的游说团体指控,说它太过支持中国。

在印度的西藏流亡团体的确获得NED的资金,但这并不能代表他们就有能力在PRC境内动员群众。印度的藏人与西藏自治区的藏人之间,有巨大的社会与文化鸿沟,连音乐的喜好都不一样。西藏境内的藏人习惯听中国式的流行音乐,印度的藏人比较喜欢宝莱坞。当年西藏最红的流行歌手,达珍,在1995年从拉萨叛逃到印度时,她很难过地发现她的音乐没有听众。没有人听说过她的名字,而流亡藏人指控她唱中国式的歌曲。即使两个团体在西方见面,双方也很少有互动。印度的流亡者将自己看成西藏的“真正”代表人物,把西藏内部的人看成被动、受压迫的受害者——所以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而西藏境内的藏人对这一点并不高兴。印度最大的流亡组织,西藏青年大会,大部份的成员都是在印度出生的。他们完全吸收了印度长久——而且勇敢——的抗议传统,并且在德里、巴黎与纽约领导高分贝的抗议活动。但他们没有管道把他们的话语投射成在西藏内部的行动。

对于藏人拥有重大效果的境外影响力,是中国当局自己制造出来的。他们坚持要由他们来选择第十世的班禅喇嘛,结果造成所有寺院的反对,连那些原本支持政府的寺院都不以为然。接着党宣布要在寺院进行爱国主义教育运动,要求所有的僧众与喇嘛谴责达赖喇嘛。这个结果就是让某些最高阶的喇嘛决定出走,流亡,包括噶玛巴与塔尔寺的阿嘉仁波切,这些人过去都是温和的声音,与党的调解人。1980年代亲独立的示威运动,很少扩散到拉萨以外的地区,因为大部份的喇嘛态度都很模棱两可,而且运用他们的影响力来安抚信众。2008年时,几乎所有有抗议发生的地区,都是高阶喇嘛离开西藏的地区。这些喇嘛在印度所建的新佛寺,就有从青海与四川来的络绎不绝的信众;但他们寺院大部份资金都是来自华人的藏传佛教徒,如香港、台湾、马来西亚与新加坡等等。如果中国当局想要指出有一个阴谋,那么这个阴谋应该是国民党的阴谋,而不是西方的。

但对藏人主要的外在影响,是美国之音1991年以来的藏语广播服务,还有1996年来的自由亚洲电台开始的藏语服务。再度,这不是一个秘密组织的问题;这些广播服务只提供一个别无选择的社会,一种新闻与理念的来源。因为没有独立的新闻媒体,人们对他们从政府的新闻来源所听到的事情,自然而然非常怀疑。这两个电台报导达赖喇嘛在各国的旅程与活动,还有印度流亡藏人的活动,给藏人国际与政治化的报导;而这些电台在西藏很受欢迎,也在当地创造了一种舆论气候。中国政府试图遮盖这些电台的信号,但人们想办法还是听到广播。

现在西藏自治区的镇压情形如何?

目前,情势很糟糕。因为涉入抗议的人数众多,也因为这些人广及各阶层,政府没办法针对特定的团体予以打击,例如佛寺;现在看起来他们必须针对每个人。当局正试图在藏人社会的每个层级都施加控制,用的方法,让很多人想起文化大革命。不只是被关押的人在接受惩罚——政府在小学、中学、大学、政府办公室,都举行揭批大会,每个人都必须自我检讨;大学里的藏人学生也是一样。现在是整个藏民族都在承受这个运动的压力。

你会如何描述最近一波的中国民族主义爆发,针对藏人抗议的反感——你会说它标记了PRC心态的一个重大分水岭吗?

这是很有趣的事情。中国民族主义,展现在网络上、在西方各国的,主要是一种中产阶级的现象。主要是由那些受益于中国经济成功的人,对此有强烈的表达,而他们对于中国在国际的地位非常在意。他们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事情也比较了解。他们觉得,对他们来说,改革正在走的道路是正确的;他们害怕任何会阻碍中国经济发展的事情。但中国沿海与内陆有很大的差别。你在比较贫穷的省份,不会看到这样的爱国主义——如甘肃、青海或其它地区——那些地方的人比较没有从目前政策得到好处。再一度,五月十二日汶川发生的地震,打击了许多人几个礼拜之前才表达的,对中国政府的信心。许多人都问一些简单的问题,比方说,为什么学校建筑倒塌,而豪华旅馆与私人办公大楼却没有。还有许多人在讨论,询问有关中国的各种问题。

中国学者之间亦有辩论,伴随着西藏抗议而来的爱国狂热,是否是由政府煽动的,或者它只是社会自发的现象。那些认为这种情绪是由政府所策动、操弄的人,拥有很强烈的论据,因为中国政府显然有涉入。例如,许多在网络论坛里的不同意见,几乎是立刻就被删除,而假如有人在聊天室表达这样的看法,也被噤声。有人则认为这种爱国主义并不是从PRC内部来的,而是从海外的中国留学生发起,然后内销到中国境内的。确实,许多在欧洲或北美洲读书的学生,对PRC最近的变化比较在意,而且明显从改革中受益。他们问为什么西藏的抗议活动,引起国际媒体这么大的注意,而类似的抗议活动每天都在中国内部发生,却没有媒体报导。这种看法有些道理;但藏人抗议的地理范围之大,是前所未见的。

我也应该说,中国内部有各种意见——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单一。有超过三百位知识分子签署了王力雄的意见书,批评政府对西藏动荡的处理方式,并要求对话。也有类似的文章出现在各种不同的刊物中。一群中国律师宣布他们愿意为关押的藏人辩护;这些人冒着丢饭碗的危险——政府威胁不给他们更新执照。这当然没有受到媒体的注意。许多不同的声音,在爱国狂热之中都被淹没了。

在北京或其它地方,有人攻击藏人吗?

中国当局事实上对此特别小心,确定这种事不会发生,因为他们担心假如发生这种事,会发生重大的不良后果。北京大约有五千名藏人,根据我在北京的亲戚说法,没有任何攻击事件(注7)

你如何看待藏-汉关系的发展,尤其是未来几个月,以及长远的未来?

在不久的未来,中国领导人面临两个问题。一个是与奥运有关的,关系到国际还有国内的舆论。北京不能在国内被视为一个对国际压力示弱的政府——为了藏人抗议就被迫妥协。因为政府需要呈现一种团结又强大的形象,不管在国内或国外。第二个问题是胡锦涛与他的班底。胡因为当西藏党委书记才成为党内的大人物,因为他被视为平定八零年代的动乱,而且成功融合西藏、大西部与中国其它的地区的功臣。西藏与胡的领导权有密切的关系——而这个关系到CCP的权力斗争。目前一些担任高官的人物,都是因为援藏工作才攀升到今日的地位。今日党内的大人物都是胡在西藏任职时的部下:郭金龙,现任的北京市长,担任过西藏自治区的党委副书记;胡春华,是前任共青团中央第一书记——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职位,几乎中国的所有国家主席都曾经担任过——目前是河北代理省长,也是胡在西藏时的副书记。现在这些人的成就被批评了,而胡锦涛作为能干的领导人的可靠性如何,亦被质疑。在党内,有人在讨论胡锦涛是否可以靠解雇一些他所提拔的干部,而达到自保的目的;还是他整个班底都会受到攻击。同时,总理温家宝发表了一些演说,似乎是有计划接近达赖喇嘛的立场。但现在每件事都系在奥运上。直到奥运结束为止,整个政府都处于瘫痪状态——如果他们在奥运前采取任何行动的话,会带来怀疑与不安,所以我想他们会等到奥运结束,才会作出重大的改变。

就长远看来,我们必须了解中国共产党今日政权的合法性,乃在于它统一中国的领土,并且让中国强大。这对中国老百姓是很有力的诉求。因此党没办法在主权上对西藏问题作出任何让步,因为任何妥协都会弱化党的合理性。因为这个理由,我不预见奥运之后,党在政策上会有重大的改变。

如果藏人可以自由发表他们的看法,他们最主要的要求是什么?

他们最大的不满之一,是中国当局把任何藏人身份的表达,都当成分裂主义。政府似乎认为如果它允许任何文化自治,就会升高成为分裂国土的要求。这是政府必须放松的地方。在西藏,从报纸到杂志到音乐的流通,都受到政府严密的控制,然而中国本土,到处都有愈来愈多的独立出版社。西藏境内的笑话是,达赖喇嘛想要“一国两制”,但那里的人想要的是“一国一制”——他们希望中国本土的自由化政策也能够适用在西藏。


唯色注解
注1:在西藏自治区党委中,书记从来不是藏人,但有的副书记是藏人,如热地、巴桑都当过副书记。

注2:很少的大学中设有专门的藏语文专业,如“藏学院”、“藏文系”才用藏文教授;藏医学院用藏文教授。

注3:或又称“西藏中学”。

注4:关于这点,因为我做过中文的《西藏文学》的编缉,我了解《西藏文学》从来没有印刷过一万份,现在也只有一千份而已。藏文的《西藏文艺》也是如此。另外,读者还是需要邮局订购,才能得到这些文学杂志,或可以在邮局和很少的书摊买到,但都没有销路,大部份都堆积在仓库里了。而且,《西藏文艺》和《西藏文学》至今还是得到国家拨款,每年约十万人民币。

注5:据美国国务院《2003年度各国人权报告》说:“中国官员称西藏自治区有46380名佛教僧尼和1787座寺院、庙宇和宗教场所。……这些数字仅包括僧尼人数受到严格控制的西藏自治区;据有根据的估计,有15万以上的僧尼居住在西藏自治区以外的藏族地区”。

注6:我认为还有两个很重要的原因,一个是中国中央电视台的报导,对拉萨藏人如何暴动的渲染,反倒让各地藏人效仿之,所以在有的藏地也出现砸车烧汉人店铺等;另一个原因是,海外涉藏媒体如美国之音藏语节目、自由亚洲藏语节目、达兰萨拉的挪威西藏之声藏语节目,在藏地许多地方如寺院和牧区、农村,都可以听得非常清楚。
注7:但是有言语上的特别歧视以及在机场等场合受到特殊检查等。

2008年7月16日星期三

最近在拉萨再度流行的歌




《西藏,我的故乡》( Bodchong Ngayi Phayul ),
是流亡藏人普布朗杰唱的歌。
原名《恰松才》,意思是磕三个长头。
去年在拉萨很流行,最近再一次在拉萨流行。

这里有链接视频:http://www.youtube.com/watch?v=kzbiKzTnPLg
视频制作者:岗尖霸。
图片提供/拍摄者:唯色。
藏语译为中文者:阿西。

《西藏,我的故乡》

西藏,我的故乡;藏人,我的同胞。
我虽积了一定的德,但我的命运似乎永远无法转折。
我身虽在他乡,我心却向着你。
哦……摘下狐皮帽,向你磕三个等身长头!

西藏,我的故乡;藏人,我的同胞。
到我生命结束前,我要祈祷三次再离开:
若我重返人间,但愿降生在我的故乡西藏。
哦……摘下狐皮帽,向你磕三个等身长头!

“翻身农奴得解放”



妖魔化旧西藏的电影《农奴》,今天还可以在中国的网络上订购,这是海报。

“翻身农奴得解放”

文/刘苏里(北京)
2008-5-12 15:31:00

题目是小时候唱的一首歌歌词。拜凤凰卫视新闻台副台长、台湾的中国人吴小莉之赐,我这两天体会到了这句歌词的含义。

副台长吴小莉有节目,叫“问答中国”,口气大了点儿,但还能看下去。

最近西边有事儿,副台长吴小莉便连续问答中国的西边两任主事,热地先生和向巴平措先生。

副台长吴小莉问向巴平措先生,如果解放军当年没有进藏平息叛乱,您今天会是怎样?一瞬间,向巴平措先生动了感情,回答说:今天在不在还不知道。注:副台长吴小莉透露,向巴平措先生是当年的翻身农奴,现任西边区主席。

副台长吴小莉又问热地先生:……?热地先生面带微笑,满怀自豪地告诉我们:江泽民同志拍着我的肩膀,向在场的李肇星同志说,肇星同志,什么是人权?这就是人权。当年的农奴热地同志,当今是我们西藏自治区堂堂的二把手。按:江主席透露了热地先生当年的身份以及当时热地先生的任职。

感谢凤凰卫视,感谢副台长吴小莉,感谢江主席。四十年谜团,一遭解开。西边巨变,沧海桑田,亲眼目睹,“翻身农奴得解放”,诚哉斯言。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idWriter=0&Key=0&BlogID=660634&PostID=13752945

2008年7月15日星期二

失传的咒,在拉萨写的几首诗



诗配画——旅英藏人画家贡嘎嘉措(Gonkar Gyatso)的画。


失传的咒,在拉萨写的几首诗

千手千眼城
[ 2008-6-14 16:23:00 | By: 失传的咒 ]

拉萨是观世音菩萨教化的圣地
是千手千眼观世音教化的圣地
名至实归 拉萨真是千手千眼城啊
千手之下 人人为鼠
千眼之下 个个都是堰塞湖


袖语者
[ 2008-6-10 11:33:00 | By: 失传的咒 ]

不知是城遗失了他们
还是 他们遗失了城
再也看不到袖语者 集散冲赛康
看不到一小撮康巴人用袖语
为他们中意的有色珠宝商价
抑或是传递一些“失控”信息
团结紧张 严肃活泼
一小撮淳朴的风景 很好
但如果满城都是袖语者
那将十分复杂 无以复加
还好 我想


无助
[ 2008-6-9 22:00:00 | By: 失传的咒 ]

无助于诸佛菩萨
无助于空行护法
无助于东方西方
无助于左倾右倾
无助于中间道路
难能无疾而终
亦不可闭气而亡


爱爱和恨恨
[ 2008-7-9 17:35:00 | By: 失传的咒 ]

爱爱和恨恨
不是两个人的名字
我说的是你们
说的是跳上台面的你们
说的是无处不在的你们
你们为疯狂背书
你们各处传播恨
让恨变成恨恨 如瘟疫如萨斯流行
你们现场转播爱
让爱变成爱爱 如美食如艺术被赞叹
昨天你们还挥舞旗帜号召去爱爱
今天你们又擂响皮鼓要挟去恨恨
以莫须有的伤 以假想的利益之名
你们燃放了瞬间的烟花之爱和爱爱
你们炸响了持久的炮仗之恨和恨恨
不错 我说的就是你们的爱爱和恨恨
说的就是你们爱爱和恨恨后留下的垃圾
空洞及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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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14日星期一

洛桑森盖:世界各地的西藏人









文/洛桑森盖

在西藏抗暴的高峰期,一位住在波士顿的49岁的美籍藏人,给他远在西藏的母亲打电话。他问母亲“您还好吗?”她说“不好。”问她为什么,她说:“你的两个兄弟已被带到医院去了。”儿子紧跟着问:“这是因为以前的旧病,还是新病?”母亲答道:“是旧病发作,大夫说情况不太好。”接下来她说的是:“儿啊,近期内不要给我打电话。”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这位母亲在当时向她的儿子传递的是这样一个信息:他的两个兄弟已经被逮捕!儿子明白,所以用“疾病”代指,追问这是因为参加了最近的抗议活动,还是因为多年前曾参加过的抗议活动。母亲的回答是他俩以前所参加的那场抗议活动,显然他俩并没有参加最近的抗议活动。但是中国警方的结论是,他俩将会被关押一段时间。令人伤心的是这位母亲警告她的儿子,他今后的电话将会把她致于危险的境地。

这并不是一件不寻常的个案。国际特赦组织的报告称至少有1000多藏人已失踪。西藏紧急情况协调小组说至少有200人身亡。
 
中国的媒体宣称,生活在境外的流亡中的藏人抗议者们与西藏没有联系,或是说他们并不了解西藏。令人惊奇的是,有些西藏专家本应站在客观立场上,竟然也踩到这条线上去了!他们的说法是误导性的。

带着别井离乡的悲伤,西藏人成批成批地逃亡印度的现象,自1959年开始以来从未停止过。许多年来,每个月都有数百名藏人不顾危险地,去跋涉和翻越喜马拉雅山。那些躲过中国边防士兵枪击的人逃到了印度,有些甚至流落到波士顿。

这一新的西藏难民逃亡人潮,扩充并组成了一个相当可观的藏人流亡社团,分散、遍布在世界29个国家中。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藏人逃亡人口占多数的印度,其中大约有23000名佛教出家僧尼;12000名在西藏难民儿童村就读的学生(其中包括很多中共西藏干部的子女),都是从西藏踏上了攸关个人生死安危的叛逆路途的。另外,新近的逃亡者已成为极其重要的流亡运动的领导者。例如,在达赖喇嘛的3位最高级别的秘书中,有一位就出生在西藏境内。而在由43位代表组成的国会(西藏议会)中,有11名议员是在西藏本土出生的。其他的新的逃亡者中还包括一位现任西藏青年大会的总秘书长,以及流亡社区两份最大的新闻周刊的总编辑,以及很多在自由亚洲电台和美国之音藏语部担任新闻工作人员的从中国各大院校毕业的本科生、研究生。

随着西藏境内抗暴起义的扩展,新近从西藏逃亡出来的人士们,带头在印度的达兰萨拉——西藏流亡政府的所在地,举行绝食、昼夜不停地上街游行等抗议示威活动。很多新来的学生和佛教僧侣都停止学习加入抗议的行列。参加者情绪激昂,有的甚至悲痛得昏厥过去,有的竟被送往医院就医。他/她们的抗议行为需要付出昂贵的代价,因为他/她们得担心自己生活在西藏境内的亲人。

事实上,这一普遍存在的西藏民族心结,已超越地域的界限。

正如每一场在西藏境内和中国境外举行的示威活动,无论从波士顿的烛光抗议集会到达兰萨拉的呐喊游行,或是利用奥运火炬的传递出现在新德里、伦敦、巴黎、旧金山和汉城的抗议活动,很清楚的一点是,新近逃离西藏的人士增强了抗议的规模。

而在境内西藏的藏人抗暴活动中,无论安多、卫藏和康,藏人们喊出的统一口号如:“达赖喇嘛万岁!”“西藏属于藏人!”,这回音同时也响彻在世界各地。这并不是说流亡藏人充当了西方国家“反华势力”的非公开的代言人,这实际上是因为境外藏人与境内藏人之间连接着一条永远不可剪断的韧带:无论在哪里,西藏人都会同甘共苦!

希望最近重新启动的藏人与中国政府间的对话,能够促成那位身居波士顿的藏人在给他的母亲打电话时没有恐惧。希望对话不要像之前所进行的六轮会谈,谈而无果。希望成千上万的藏人所发出的“让达赖喇嘛回家”的绝望的呼吁和祈求能够得到实现。而在这一天尚未到来以前,至少中国的媒体和那些西藏专家们,不要再以“流亡藏人对西藏毫无所知”一类的言辞蔑视他们。一个实实在在的连接是存在的。当一个个无眠的夜晚与泪水在西藏侵蚀着无数家庭时,这当然也是彼此息息相关的波士顿藏人和生活在世界各地的藏人最真实的生活。

洛桑森盖博士是哈佛大学法学院东亚法律研究规划的助理研究员。自2002年起,他在哈佛大学先后举办了中国大陆学者与西藏学者间的六次研讨会。

2008年7月13日星期日

贴在城镇和乡村的通缉令









甘孜州通缉令的整幅照片,曾贴在6月的帖子http://woeser.middle-way.net/2008/06/blog-post_7380.html中。这里再贴几张局部的。


6月初,从云南藏区进入四川藏区,第一个县是得荣县。一个布满警察和武警的检查站横亘路中,须得登记身份证、驾驶证,接受盘问才能通过。趁武警登记证件,下车观望周遭,见幢幢藏房都插着崭新的五星红旗,后来得知,前不久,甘孜州18个县在得荣县开现场会,要求所有民居和寺院必须挂五星红旗。在检查站一侧,蓦然见墙上贴着两张通缉令,白纸上是黑色的藏文和中文,鲜红的章盖在藏中文写的“甘孜州公安局”和“二00八年五月七日”上面,一排排黑头藏人的照片触目惊心。我迅速拍了两张。后来一路上,还在一些县城的街头、乡镇民居的墙上见到过。

这是甘孜州公安局给18个县的公安部门发的通缉令,附有甘孜州公安局和甘孜县、色达县、炉霍县公安局的电话号码,以及被通缉藏人的照片、籍贯、年龄、相貌特征、身份证号码等等。我整理了通缉令上的有关信息,大概是:中文通缉令通缉的是35人;藏文通缉令通缉的是36人。男性31人、女性5人;其中僧人7人,其余29人是村民;他们都是康地北部的人,甘孜县5人、炉霍县3人、色达县28人。年纪最大的是色达县62岁的村民扎西;年纪最小的可能是炉霍县僧人仁真,从照片上看,他非常年轻,但在36个被通缉者中,唯有他没有注明年龄,难道还不到法定年龄18岁?

这是5月7日发布的通缉令,距3月14日的拉萨事件近两个月,那么,在康地北部的这些乡间牧场、偏僻小寺的牧民、农民和僧人,究竟做了什么事、犯了什么乱,令当局非得布下天罗地网来围之剿之?回顾3月14日,不,应该是3月10日以来,由拉萨点燃,继而遍及多卫康全藏地的抗暴怒火,直到我书写这篇文章的今天尚未熄灭。人们为之震惊,更为之感佩,而事实上,如果不是已被挤压得没有生存空间,如果不是活着的痛苦远远经超过对囚禁甚至死亡的畏惧,如果不是决不放弃备受摧残的信仰,这些乡间牧场、偏僻小寺的牧民、农民和僧人,会继续遵守藏人知足的天性,继续度过贫困的日子,而不是去拼死对抗巨大、强悍的国家机器。

通缉令中,色达县28人遍及全县9乡2镇。这是以牧业为主的偏远地区,与外界的联系不如其他藏地,因此,三月以来,在这片草原上,牧人与僧人进行着怎样的抗争,外界所知甚少。3月21日,在我记载西藏各地大事记的博客上,署名“不息的魂”的藏人写下呼救的留言:“十万火急,救救西藏色达!最新消息,四川省甘孜州色达县克戈乡,在20日下午4点至5点,为了保护雪山狮子旗,被五千多军警残酷镇压!到目前为止死伤超过20人,事件是因军警向藏人宣布‘中央直接下令谁游行就枪毙谁!’,接着要取下雪山狮子旗时,被藏人阻拦,军警却立即开枪射杀。请救救西藏!21日色达县泥朵乡,11点钟就要接受更严峻的屠杀了,请救救西藏色达泥多乡!请把此消息传递给任何国家政府机构、人权组织!请生出您慈悲的心,救救西藏人民!”

对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通缉令,发生在广大藏地的许多不为人知的可歌可泣的反抗,反倒由充满威慑的通缉令传达出来,将成为这段历史的证言,以及藏人共有的记忆。

2008-7-2,北京

(本文为RFA自由亚洲藏语专题节目,任何转载请注明。)

2008年7月11日星期五

英籍藏人德庆边巴为蒙冤被逐而发声



中国外交部确认一名"藏青会"骨干成员被驱逐出境
2008年07月10日 16:56:28  来源:新华网
http://news.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8-07/10/content_8524631.htm

新华网北京7月10日电(记者熊争艳 林立平)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刘建超10日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民族分裂组织“藏青会”的骨干成员、英籍人士德庆边巴在华期间从事了违反中国法律的活动,已被驱逐出境。

有记者问:据了解,英籍人士德庆边巴8日被中国当局驱逐出境,请介绍有关情况。

刘建超说,德庆边巴系民族分裂组织“藏青会”的骨干成员,在华期间从事了违反中国法律的活动,中方有关部门依法对她进行了调查。德庆边巴本人在接受审查期间,也承认在华期间从事了违反中国法律的活动。她已于7月8日离境。

刘建超表示,这一事情的处理,与中国总体上加强奥运期间安保的措施没有必然联系。

他说,任何人、任何时候在中国从事违反中国法律的活动,当然要受到中国有关部门的依法审查和处理。在奥运会期间,为了保证奥运会的安全,保证奥运大家庭的安全,保证来华的运动员、教练员以及游客和观众的安全,中国采取了必要的防范措施,希望国际社会予以理解和支持。


德庆边巴的声明(一)

亲爱的朋友们:

2008年7月8 日上午8点55分(北京时间),在我准备离开我的公寓时,有七八名安全人员拦住了我。他们让我回到公寓并收缴了我的手机和护照。其中有两人用小型摄像机到处拍摄。

我被告知我触犯了中国有关法律,并且根据这些法律的规定我必须立即离开中国。我问究竟出于何种原因我必须离开,他们说我应该清楚自己做了哪些错误的事情。他们不允许我与英国驻华使馆取得联系。

在允许我打点行装之前,他们彻底搜查了我的公寓,并且没收了一些有关西藏的书籍(有些是在中国购买的汉语书籍)和印有藏文的T恤衫。我观看奥运会比赛的门票和中国银行的存折也被没收,他们还要求我告诉他们银行帐户的密码。

有6人用一辆面包车递解我去机场,前面有两辆、后面有一辆黑色轿车同时前往。整个过程一直有人拍摄。我被送上了一架于13:35分飞往伦敦的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班机,并被告知5年之内禁止回到中国——这些内容也被拍摄了。对我的驱逐看来是一个大的行动,我估计至少有30人参加了这次行动——这只是我能数得过来的那些人。他们都穿着便衣,我不知道除了警察之外他们究竟是些什么人。

最近几个星期看到有很多我的朋友由于签证问题被迫离开中国,我还曾暗自庆幸我的工作签证要到2008年11月才到期。然而,签证并非真正的问题。你们有些人或许知道,今年4月以来,中国安全人员已经找过我两次。而这次他们承诺会送交给我一份驱逐通知,他们说他们会将通知交给到公寓帮我收拾剩余物品的我的朋友。我是否能收到这份文件还要拭目以待。

我对于离开我的朋友们独自回到英国感到非常痛心,也很为我的很多藏人朋友的人身安全感到担忧。离开一座自2006年9月以来我感到休戚相关的城市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我希望有朝一日我还能回到那里。

我想借此机会为了你们所做的工作向你们所有人表达谢意——与你们的会见和交谈让我甚感愉快,希望我们保持联系。如果你们有人来伦敦旅行,一定记得来找我!

最诚挚的祝愿

德庆
2008年7月8日,下午9:15(GMT)于伦敦

【翻译:沉默的安多哇】

德庆边巴的声明(二)

我刚刚读到新华社7月10日的一篇文章,此文将我称作“民族分裂组织‘藏青会’骨干成员”,并声称“德庆已经承认了她的错误行为”。我对这些毫无根据、蓄意捏造的指称感到非常震惊。我想在此断然声明我不是西藏青年大会的成员,并且与这个组织没有任何联系。

自从2006年9月以来,我一直生活在北京,有时是一名全日制的学生,有时边学习边做兼职的英文教师。我持有有效期至2008年11月的工作签证,而中国有关方面在没有给出任何详细理由的情况下,以“明显违犯国家有关法律”为由将我驱逐出境。在中国期间,我没有参与任何可以解释为“反华”或违法的活动。递解我前往机场的警察,从来没有要求我承认任何罪行,也没有让我签署任何文件。警方承诺将向我递交一份驱逐通知,但我至今没有收到这份通知。

对我而言,在中国的生活经验在很多方面是积极的,我结识了很多有趣的人,包括汉人和藏人。我发现北京是一座令人振奋的,快步向前的城市,并且有丰富多彩的文化生活。然而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让这些积极的经历蒙污遭损。想到奥运会将在一个公民权受到限制的国家举办是一件令人痛心的事情,在那里合法居住、按章纳税并拥有工作签证的人会突然遭到驱逐。

随着奥运会日益临近,中国政府试图实行安全管制的范围之广让我吃惊不已。已经有媒体采访记录我遭到驱逐的有关情况,我目前和我的父母住在伦敦家中。我极为惦记和关心生活在北京的我的藏人朋友,他们不会有被驱逐出国的好运气,他们或许会沦为中国政府妄想狂似的奇思怪想的受害者。显然,可能受到莫须有指控以及政府认为在今后一两个月必须噤声的藏人将面临严厉惩处。。

德庆边巴
2008年7月10日,格林威治标准时间下午2:15分,于伦敦

【翻译:沉默的安多哇】

Dear friends:

at 8:55 am (Beijing time) on 8th July 2008, 7 or 8 security staff were waiting for me as i left my apartment. They made me go back into my apartment and hand in my mobile phones to them along with my passport. 2 of these people were filming everything with small video cameras.

I was informed that I had broken the laws of the country and according to those laws had to leave immediately. when I asked exactly why I was being made to leave, I was told that I ought to know what I had done wrong. I was not allowed to contact the British Embassy.

Before being allowed to pack anything my apartment was thoroughly searched and some items such as books about Tibet (some were in Chinese, bought in China) and a T-shirt which had Tibetan writing on it were confiscated. My tickets for Olympics events were also confiscated along with my Bank of China bank book - I was also made to give them my PIN number for that bank account.

6 people escorted me to the airport in a minibus in a convoy with 2 black cars in front and 1 black car behind us. The filming also continued. I was put on the 13:35 Air China flight to London and told I was forbidden to come back to China for 5 years. My phones and passport were handed back to me just as I was boarding the plane - this was all also filmed. It seemed to be a big operation to deport me and I would estimate at least 30 people were involved - and those were just the ones obvious to me that I could count. They were all plain-clothed and I do not know, beyond jingcha, exactly who they were.

Having seen many of my friends being forced to leave China in the recent weeks due to visa problems I thought myself fortunate to have a valid work visa until November 2008. However, this just wasn't meant to be. As some of you may know, there have been two previous times where security have made themselves known to me since April of this year. I have been promised a copy of my deportation notice, they said that they will give it to whichever of my friends goes to my apartment to pick up the rest of my things. Whether I will ever see this document remains to be seen.

I feel very sad to be leaving my friends behind and worry for the personal safety of many of my Tibetan friends. It is an unfortunate way to leave a city that I feel a strong connection with having been based there since September 2006. I hope that I can go back one day.

I'd like to take this opportunity to thank all of you for your work - I have enjoyed meeting and talking with all of you and I hope we keep in touch. Should any of you come to London on your travels then do look me up!

With best wishes,
Dechen

London, 8th July, 9:15pm GMT
boluoma
10:17 AM

Statement by Dechen Pemba

I have just read the July 10th Xinhua news article which describes me as "a key member of the ethnic separatist "Tibetan Youth Congress"" and states "Dechen also admitted her wrongdoings" and I am completely shocked at these baseless, fabricated allegations. I would like to clearly state here that I am not a member of the Tibetan Youth Congress and I have no association with them.

Since September 2006 I have lived in Beijing either as a full time student or as a part time student and part time English teacher. I held a valid work visa until November 2008 and was deported on July 8th for apparently breaking the laws of the country without being given any further details. While living in China I did not engage in anything that can be construed as anti-China or illegal. The police who escorted me to the airport never asked me to admit to any crimes nor was I asked to sign any documents. I have been promised a copy of my deportation notice but have yet to receive it.

Many aspects of living in China were positive for me, I met many interesting people, both Chinese and Tibetan. I found Beijing to be a vibrant, fast-paced city with an exciting cultural life. However, these positive experiences have been marred by the events of the last few days. It is sad to think of the Olympic Games taking place in a country where resident's rights are so restricted and people who are living legitimately, pay tax and who possess a work visa can be deported so suddenly.

In the run up to the Olympic Games I am completely amazed at the lengths to which the Chinese government is willing to go in their security crackdown. The circumstances of my deportation have been documented by the media and I am currently at home with my parents in London. My thoughts and utmost concern lie with my Tibetan friends in Beijing who would not have the good fortune to be deported to a foreign country should they fall victim to the paranoid whims of the government. Clearly, any Tibetan who faces a baseless charge or who the government deems necessary to "silence" in the next month or two will face severe punishment.

Dechen Pemba
London, July 10th, 2:15pm GMT


中国奥运妄想症中,英人被驱逐出境--------------------------------------------------------------------------------
The Daily Telegraph
Briton deported amid Chinese Olympic paranoia
By Richard Spencer in Beijing
Last Updated: 7:33PM BST 10/07/2008

在英国出生的德庆边巴,她的父母于1950年代离开西藏,而她本周二早晨离开北京公寓的时候,被至少七名便衣警察拦截,稍后被押解上车,载往飞机场。

这些便衣警员拒绝透露她为什么被驱逐出境,但昨天晚上中国外交部宣称,她是藏青会的成员,藏青会是达赖喇嘛流亡所在地的一个流亡团体。在声明中又称,她已经承认她从事“违反中国法律的行动”。

她则说这项声明“十分荒谬”,虽然她曾经于2005年为国际声援西藏运动的德国分部工作过,但两年来住在北京的时间里,她从来未曾参与任何亲西藏的活动。

“我住在北京进行的都是私人的活动。”她说,“我未曾参与任何组织。”

“他们捏造出来的事情实在是太惊人了,”她又说,“这些说词绝对不是真的。”

三十岁的德庆小姐,被以公安厅为首的当局驱逐出境,他们现在正在奥运前举行全市的封锁工作。

最新的情况是,当局在城市的外围设置路障,并且阻止车牌非北京的车辆进入,即使有些车辆载的是食品。

除了拒绝十几位原本住在北京的外国居民的签证延期之外,当局又告知数千名从外地来的流动工人,在奥运会之前必须离开北京。

德庆小姐说,很清楚的是,她被驱逐是因为她是有英国藉的藏人,而她让当局感到紧张。

“星期二早上我离开公寓的时候,就有一些人在外面徘徊,”她说,“我知道事情不对劲,因为人很多,七个或八个,两个人在拍摄。”

公安允许她打包一个袋子,然而她的行动电话被没收,也不准打电话给英国大使馆,或她的父母亲,直到她坐在北京新机场的中国航空飞机上为止。

“他们说我触犯了国家的法律,我必须离开,”她说,“我说,‘我做了什么?’他们只说:‘妳应该知道妳做过的事。’”

以香港为基地的人权观察的研究员贝克林(Nicholas Bequelin),说这种即刻遣返出境,在拥有长期居留权的案例里,几乎是前所未见的。

“这绝对是非比寻常的,”他说,“我不记得有任何其它先例,有人这么快速地被遣送出境。英国一定要对此作出回应。”

他又说:“他们也许早就对她跟监了很久了。”

除开她曾经为国际声援西藏运动工作过外,另一个她可能触怒当局的理由是,她舅舅,次仁夏加,是一位有名的作家,而他的书反驳了中国官方的西藏近代史观点。

西藏青年议会,是比较激进的达兰萨拉团体中的其中之一。

其成员曾经表达对达赖喇嘛的非暴力政策、寻求自治而不是独立,还有长期以来无法得到北京任何让步的挫折感。

但藏青会的领袖与达赖喇嘛都否认它是一个恐怖组织,像北京所宣称的。

外交部发言人刘建超,并未排除此事乃与奥运有关。

“德庆边巴,是分裂组织藏青会的骨干成员,一位英国公民,在华期间从事了违反中国法律的活动,已经被驱逐。”

“我们处理此次事件,不必然与中国加强安全措施有关。任何在中国违反中国法律的人,会在任何时候受到相关单位依法进行调查。”

但他又说,“为了保证奥运会的安全,保证奥运大家庭的安全,运动员、教练,旅客与观众的安全,中国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并且希望国际社会理解与支持。”

英国大使馆的发言人说德庆小姐从飞机上已经与他们联系,而伦敦外交部的工作人员正在等着与她面谈,以决定如何回应。

国际声援西藏运动的凯特•桑德斯说:“因为奥运,在北京目前正在进行前所未见的安全扫荡工作。似乎每一个在北京的藏人都受到当局的怀疑。”

2008年7月10日星期四

久美多吉的诗:为什么我要感谢你



这张照片,是我在6月路过康地乡城的一个寺院时拍的。远远看见,五星红旗插在寺院顶上飞扬,这是之前从未见过的新景象,令人为“爱国主义教育”深入、广泛地普及而惊叹。是否,以后还会让每个藏人的脸上,烙个五星红旗的印呢?拍照时,一群孩子围拢来。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角落,无论和平盛世,无论战火人间,小孩子们都是最不设防的一群,他们纯洁如白纸,多少也白痴如白纸,——当然,这会随着年龄的一天天增长而不再如白纸的。但在这张照片上,因为巧合,小女孩的脸上竟也掠过意味深长的惊恐。


雪域守望者

牛皮渡船缓缓靠岸
骏马眼前世界出现
超越时间的王啊
驰骋在过去现在未来之间

金色太阳冉冉升起
大地心中高幢屹立
没有疆域的王啊
盛开在东西南北空气体内

雪域的守望者
每一座山的耳畔
你的声音风一样回荡
雪域的聆听者
每一条鱼的身边
你的柔情水一般流淌
(2008-03-10加那)

为什么我要感谢你

为什么
我要感谢你?
我不是孩子
可你牵着我的手
不让离开

你 应该说:
不用谢,这是我的责任
你 应该这样说:
我选择了你
就要建设美好家园
让你过得幸福
(2008-06-06加那)

我该怎么回答孩子

请允许我先讲一个题外话
有一个朋友说:
去年,在玛波日山脚下
跟着别人看奇异的日晕时
戴墨镜的护法神突然出现
一些手臂
把他们仰望的目光
从高空中拽了回来
一些拳头
把他们祈福的颂辞
从唇齿间驱逐出去

今天,在佛牙舍利塔下
三个阿尼觉姆
两个来自安多
一个讲康方言
她们不停地磕着长头
我和父母、妻儿上前问候
近旁有人喊道:
赶快离开她们
不要用藏语交谈
孩子问我:
为什么不能说藏语呀?
你不是叫我从小讲藏语吗?
(2008-05-02加那)

关于取消边境线的建议

平坦无阻的乡间道路上
杂草覆盖了先民的足迹
由于一条线的缘故
母语突然变得遥远
同一片土地的阳光下
兄弟熟悉的容颜
渐渐陌生
同一个村落的记忆里
姊妹好听的名字
渐渐模糊

梵天创造的世界
没有什么是多余的
人类发明的东西
没有一个是合理的
向克利希那提个建议——
让国家尽快消亡
用边境线缝合世界的伤口
(2008-05于中缅边境)

魏公村的短句

1 粮食

那些习惯了
篡改过去历史的人
永远不能左右未来的风雨

我要做好
随时挨饿的准备
因为,粮食问题
不是宗教问题
更不是历史问题
(2008-05-07)

2 北京的雨

北京的雨
真不要脸
它常常在
别人不注意的时候
偷偷地下
就像伊拉克
一夜之间侵占科威特
当人们从睡梦中醒来
窗外到处是异国士兵和坦克
(2008-05-11)

3 魏公村

魏公村的梦里
找不到远方火车的汽笛声
没有农田
没有牛羊
我却遇见许多
农夫和牧人的孩子
幸亏
他们有自己的母语在身边
幸亏
我有上师和本尊在心中
否则,我们都会成为
一瓶啤酒里的小鱼
(2008-05-10)

4 起床

答一个无知者提出的无聊问题——-

一般情况下
我不会半夜里起床
睡觉多舒服啊!

起床
无非是两个原因
一是尿憋
二是口渴
如果天还没亮
起床就是为了睡得更好
(2008-05-09)

5 远方的客人

我从外面回来时
远方的客人
坐在屋里一动不动
害怕惊扰
我都不敢咳嗽
天快要黑了
按照族人的习俗
不能在傍晚放走来客
一只失去家的小鸟
一个迷了路的游子
今晚将同睡一屋
(2008-05-11)

我喊了一声

国境线上的鸟
挑起了事端
刚下的蛋分成两半
谁也没有得到
如一串贝壳手链
走出大海就被扯断
洒落在他乡的石板上

我喊了一声
声音出国了
她瞅了一眼
目光入侵了
(2008-05-27)

西藏佛寺空空洞洞,中国关押僧人以免奥运杂音















图为今年4月期间,拉萨著名佛寺——色拉寺被军警包围的形势。冒极大风险的拍照者,从色拉寺背后的山上俯瞰而拍,然后设法传给外界。从看得见的情况来看,在寺院的各个方向、出口甚至寺内布置的军绿色、蓝色帐篷约30多顶,而军用卡车、警车和军警则难以计数,更难以想象的是,在军警如此压境的情势下,余剩不多的僧人如何苟活?

From The Times July 7, 2008
Tibetan monasteries empty as China jails monks to silence Olympic protests
泰晤士报:西藏佛寺空空洞洞,中国关押僧人以免奥运杂音

文/Jane Macartney in Beijing
译/悬钩子

中国当局加强对西藏主要寺院的维稳措施,并且禁止民众拜访拉萨附近的一个神圣地点,害怕在达赖喇嘛生日当天会有新一波的抗议活动。

然而,在西藏自治区的主要三大寺院里,也没有几个僧人了。许多人失踪,下落不明。中国官员派遣军队与武警包围这些古老的佛教寺院,并且怀疑寺院附近山丘上,蜿蜒的民居,就是造成三月以来西藏动荡的核心。

可能有数百人,已经被逮捕被关押,并且正在接受调查,看他们是否涉入3月14日反中国统治的示威与暴动。然而这一点无法解释为什么三大佛寺,位于拉萨市附近的哲蚌、色拉与甘丹,几乎空无一人。在暴动发生之前,每一间佛寺里都至少住着数百名僧人。

藏人的消息来源透露,大部份的僧人,有超过一千人的总数,已经被转移到邻省青海省的格尔木市周遭,各个不同监狱与看守所里。被关押的僧人,都是从邻近区域来到拉萨的年轻藏人,他们来到这里,在世界屋脊最有名望的宗教中心里学习与祈祷。

他们的关押,是当局清理未跟西藏自治区政府登记、未取得住宿证的僧人的政策的一部份。

他们的家人说,这些僧人被告知,他们将被关在格尔木监狱,直到奥运结束为止。这个政策,又是中国政府想要确保8月8日开始两周的奥运比赛,毫无意外发生,也没有任何来自不安藏地的抗议活动。他们如此告诉泰晤士报。

“之后,他们被告知,他们就可以离开,因为他们并没有犯下什么罪,”一个弟弟被关押的男人这样说。“但他们被命令回到原来的村子里,不准回到拉萨的佛寺。”没有报导说被关押的人受到虐持,他又说。

事实上,这些僧人的关押,是中国决定贯彻1994年定下来的,限制西藏佛寺僧人人数的政策,因为宗教愈来愈自由,造成僧人人数的增加。

例如,色拉寺,(政府规定)本来不能收容超过四百位僧人,但据信,真实的数字超过一千人。哲蚌寺--顶盛时期是全世界最大的佛寺--也被指派跟色拉寺差不多的配额,但大约有九百位僧人住在寺里。这些佛寺好几年以来,都允许低于法定年龄18岁的男孩来寺里学习,而当局也装作没看见。

寺院的住持也鼓励这些没有注册的僧人,因为他们发现这些从外省的年轻人,比较虔诚用功,西藏的消息来源这样告诉本报。

有注册的僧人可以得到月俸,有时甚至高达五千元,视寺院的供养与门票收入而定。结果这些僧人不思长进,玩电动游戏,看DVD,而不是研读经书,他们说。他们又说,假如这些外省来的僧人在奥运后不准回寺的话,佛寺将会失掉许多最好的佛教学者。

当局已经命令没有拉萨住宿证的藏人离开,回去他们的家乡。各种报告指出,当局特别针对服装、头发、甚至牙齿--从四川与青海来的藏人偏好金质的镶牙--来检查藏人是否是外来者。

拉萨的藏人百姓则说,他们不喜穿藏装了,因为这样会在街上被公安或军人拦检。男子说他们都在留头发,所以不会被误认为僧人,不会特别容易被拦下来盘查。

一位康地男人告诉本报,他在3月14日后被逮捕,因为他的长发说明了他就是从四川西部来的。

然而这么庞大的维稳措施,还是无法阻止藏人要求达赖喇嘛回来与西藏独立。6月18日,单单在甘孜县就有六起这样的事件。

一位藏人消息来源说:“他们知道他们会被逮捕,但他们仍然走出去示威。然后你就看到猫跑出来,把他们像老鼠一样地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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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传统:

哲蚌寺:西藏最大的佛寺,名字的意义为“祥米聚十方尊胜洲”。在1930年代,僧人数目达到7700人,有时候甚至上万人。1416年建寺,被认为是格鲁派最有学术气息的寺院。

色拉寺:名字的意义为“野玫瑰园”。亦是在十五世纪初期建寺。僧人数目为5500人,实际达到9000人。开始时是个佛学研究的机构,但后来以捍卫西藏与佛教传统的武僧闻名。

甘丹寺:格鲁派最早的寺院,与哲蚌寺、色拉寺合称“三大寺”,名字意义为“喜足尊胜洲”。离拉萨35英里,僧人数目为3300人,合盛时期超过4000。在1966-1976年的文化大革命时受到极大的破坏,被解放军与红卫兵拆毁殆尽,文物则被运往中国内地或流失,如今的建筑都是后来重建的。

2008年7月9日星期三

潜藏于心底的民族歧视




图1为拉萨3·14;图2为瓮安6·28。

作者:William … 文章来源:新世纪新闻网 更新时间:2008-7-8

这仿佛又是一种神秘的巧合,“6.28”在月份和日期位上都恰好是“3.14”的双倍。而“6.28”这一天,贵州瓮安又重复了“3.14”在拉萨所发生的一切。

这两起事件,一个发生在很著名的拉萨,另一个发生在不知名的瓮安,但具有很多相似的情节和特征。二者都是群体性暴力事件,都发生了平民与国家暴力机关的对抗,官方都采用了相似的宣传口径将责任归结于使用暴力的平民群体。但两起事件却有两个明显的区别,一是当事平民的民族属性不同,二是更广大的中国民众对这两起事件秉持了两种不同的看法。

官方控制的党报和电视台是难以看出民意的,因为它们都是采用一致的官方腔调宣传官方的态度。但网民们在“天涯”、“凯迪社区”等网络论坛上的留言,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民意的。不过,从网民的发言可以看出,他们一方面支持政府而反对藏民暴乱,另一方面却支持瓮安民众暴乱而反对政府。

这两起事件发生日期前后相差只有105天,发生地点也都远离发达地区,真相同样被当局掌控并封锁。在这一切条件都非常相似的情况下,没有接触到第一手资料的网民何以会对暴力者产生完全相反的看法?如果说对弱者的同情是支持瓮安民众的原因,那为什么很少有人支持同样处于弱势地位的藏民?为什么他们能够凭空把瓮安民众想象成无辜者,而把藏民想象成罪人?如果因为藏民使用暴力而遭谴责,那为何同样使用暴力的瓮安民众却获得了同情?

网民的态度反映出,他们在判断事实时采用了双重标准。“民族属性”在影响他们态度的过程中,即使不是全部的原因,至少也扮演了部分重要的角色。

网民的主要力量是“大汉族”。“大汉族”是指由汉人和被汉化的其他民族人构成的有一定民族共性的群体,如汉人、已被汉化的满族、蒙古族等。“大汉族”概念的来源类似于“大中华区”概念,但不同于“大汉族主义”中的同一个词语。“大汉族”受中原政权官方意识形态教化和民族主义观念影响,一方面将汉族思想正统化,另一方面又将其他民族异化。在很多大汉族人眼里,那些衣着传统的“少数民族”好用暴力,甚至心智尚未开化,还是停留在原始人阶段,只有大汉族自己才是“文明”的族群、只有汉族文化才是“文明”、只有“大汉族”人才是“文明人”。由此,将汉族的统治从人类学上进行合法化,并强化“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式的政治信仰。

在中国,最受歧视的民族并不是那些人口稀少的民族,而是人口较多、聚居为主、不易汉化的藏、回、维吾尔等民族。人口稀少的民族有图腾崇拜,但少有坚定的宗教信仰,容易被汉族同化并归顺成为“大汉族”的一部分,而藏、回、维等民族则有坚定的宗教信仰,有独特的民族特性,在衣着、饮食、生活习惯、文化等方面极难被汉化。这些显著的民族特征,对一贯坚持“唯我独尊”的“大汉族”来说是一种永远的心痛。

尽管这些所谓的“少数民族”人群中确有一些人从事偷窃、斗殴等非法行为,但民间传闻中将这些个别情况片面扩大化,进而影响到其整个民族的社会形象。新闻舆论经常回避这些涉及“少数民族”的社会问题,害怕引起和扩大民族矛盾,但这又造成了“少数民族”问题的地下化。

真实信息被公开忽略,通常带来的是谣言的流行。而涉及“少数民族”问题的谣言则恶化了“大汉族”对“少数民族”歧视,并导致这些问题愈演愈烈。

因此,中国的民族歧视并不是一个被摆在桌面上可以公开谈论的问题。政治和新闻舆论的漠视,导致民族歧视并不被重视。尽管中国在体制层面极少有民族歧视,也极少有人会认为自己有民族歧视倾向,但民族歧视却潜藏在每个人的内心。一旦遇到适当的环境,例如“3.14事件”,这种民族歧视就会被激发出来。

大汉族受意识形态等因素影响,喜欢把汉人对藏区的统治合法化。在“3.14”事件上,藏族平民反压迫的活动破坏了汉族的利益,所以他们被“大汉族”人妖魔化,不但得不到支持,反而被齐声谴责。而在“6.28”事件上,“大汉族”平民反对汉族统治者,被认为是民族内部矛盾,反而会获得同情与支持。

对“3.14”事件和“6.28”事件秉持两种态度的人,请反思自己的内心是否有民族歧视思想!

(www.newcenturynews.com)

2008年7月8日星期二

一个西藏僧侣寄给中国同胞的信


图为6月18日,在去拉萨途中被军警无辜抓捕的三位僧人。他们是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比如县达姆寺42岁的堪布兼寺院管理委员会主任阿旺杰登、40岁的僧人阿旺向巴、38岁的僧人阿旺桑耶。当时一起被捕的还有20岁左右的僧人格桑罗秋,这里没有他的照片。到目前为止,无法了解得到这4名僧人的下落。


中国同胞们:首先祝你们扎西德勒!吉祥如意!

无论是为了正义或其他任何理由,二十一世纪应该是依靠智力辨别是非的新时代。过去五十年是西藏民族痛苦和绝望的年代。因为西藏人的心灵受到了极度的压迫,这也是极少数中共政府领导人实行极左错误路线的一种结果。我们西藏和其他人民同样处在中共的集权统治下。为此,作为相同的人类,我们因该在相互尊重和彼此信任的基础上,向正义信仰和真实的理由来立誓,以智者的态度分辨是非,并迫切希望你们能和我们共同来消解我们心里难以承受的困难和痛苦。自一九五九年以来,总结持着单一政治立场的少数中共领导人对我们西藏所持的政策和策略,我将对中共提出如下问题,同样将我的这些提问献给中国和藏族同胞们,希望这些问题能成为你们思考和调研的课题。

(1)从古到今,中共始终都在不厌其烦地说西藏是中国的一部分。如是中共所说,从古到今甭说平常的汉人,就是知识分子和有智志士,任何人都不具有西藏特殊的传统文化和生活习俗,以及不曾熟练西藏的手工艺等技术的普遍现象来看,如果从祖辈时代起,西藏文化等就是在中国的统治下成长起来的话,那么,珍贵的西藏文化亦应在汉族中得到一定的发扬或被汉人所了解和熟悉。因为一个统治者不可能下令庶民都不可超过固定的、单一的、同一种民族文化的范畴,人们自会学习各种文化和技术。这样被无理禁锢的情形只能体现出我们在祖辈时代起,就不曾被他人所统治或被他人所管理过!

(2)如果西藏很早以前就已成为中国的一部分,为何在一九五一年,还要让西藏的代表在十七条协议上签字画押作保承认为其所属。在这之前,如果西藏已是中国的一部分,处在中国统治下的领土不应该、也不需要与属下签署文件,并让他们签字画押作担保。像在党的统治下有诸多主张民主或共产党等持不同立场和见解者,在统治者以下却不需要与他们签署任何协议,可直接对他们实行统一政策那样,要强行让对方签字画押,承认自己从那一刻起就是对方的一部分,这不就说明了对方以前是不属于你统治下的吗?!

(3)中共政府宣称他们一九五一年就和平解放了西藏。如果是和平解放就不会是暴力解放,但是当五九年西藏爆发大规模的反抗活动时,在西藏首府拉萨,为何使用军队枪炮等武力枪杀和镇压广大西藏人民,使百万西藏人死于非命,之后又在接二连三的运动中又饿死了很多西藏大众?又比如:八九年在北京天安门广场那一夜间,政府就派出大量坦克装甲车清扫了大批示威游行的无辜学生,这难道也是和平管制么?在这次西藏运动中,对手无寸铁的藏人在运动中主要以投掷石块的方式与武装警察间的斗争,却被中共政府极力喧嚣成武力暴动。如果这种说法属实,那么真正堂而皇之地使用暴力枪杀藏民的暴徒行为就不是暴力行为么?这些都始终是西藏人民心中难以忍受的痛楚。

(4)我们藏民族的根基是藏民热诚信仰的佛教文化,中共政府宣称他们尊重和发扬了西藏佛教,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在这次西藏运动和特别是文化大革命中对主要继承和发扬西藏佛教的僧众施以肆无忌惮的杀戮或监禁?使得大多数佛教僧众无法宣扬真正的佛教文化?持着灭绝藏传佛教的邪恶念头和计划,不就是想要实施灭绝西藏民族的佛教文化么?当时,被判刑和遭到杀害的人大多数是信仰佛教文化的僧众,被抓捕的大批人中没有一项罪名是以偷盗和暴力行为而被刑事判罪的。打压继承和发扬藏民族佛教文化的有关僧俗人员和摧毁各大寺庙,不就是剥夺了藏民族的所有权利?这是藏民族无法诉说的心灵伤痛。

(5)从一九八零年起,虽然说对西藏实施的基本政策没有变,但是大力宣传信教自由等表面的行为或落实政策的方法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动。从那时起到现在,为何不能如西藏传统信教自由的习惯如自己所愿敬奉个人的上师?例如:对于佛教转世灵童的认定只能依照上师和神的旨意来确定,而不能由人民选举或让有权人去指定。即使这样做了,也不会得到人民的信仰和崇拜。中共政府管制这一佛教仪轨难道不是要隔离佛法上师和信教人民间的亲密关系,或使用佛教驱使人民群众的信仰转换向另一方么?如今,对一位具有深刻影响的佛教上师来说,若犯有政治罪还算说得过去,但是在没有任何罪过的前提下,却将虚无的罪名强加给对方,驱使这样的佛教上师与群众隔离。例如:对于丹增德来仁波切来说,他在人民群众中具有很广泛的影响,得到人民的真挚信仰。为了破坏上师和人民群众之间的亲密关系。将乌有的罪名强加给上师,将他监禁在囚牢中。我们西藏各个区域都有群众信仰的上师喇嘛,而全西藏人民主要信仰的则是达赖喇嘛和班禅喇嘛两位上师。像西藏人民热诚敬仰的班禅喇嘛,如今已离我们仙去。上师在世时受尽了中共表里不一的欺凌和侮辱。这难道不是政府剥夺西藏宗教的一种很明显的作为么?如今,全西藏人民以身语意三门真诚地信仰着我们的上师十四世达赖喇嘛,这也是中共政府亲眼所见的事实,但是中共政府却明知故犯,强行让西藏人民对自己的上师进行恶意诽谤,甚至不准人民摆设上师的圣像,并让群众踩踏上师的圣像等。这难道不是剥夺西藏人民的信教自由么?这难道不是再一次地激发西藏人民对中共的仇恨和发动再一次反抗运动的根源么?

(6)中共大力宣称西藏拥有大力发展民族文化的权利和自由,并宣说发展西藏文化的利益。但是,为何要控制人民的言论自由和发表文章等权利,甚至局限和控制网络互联自由?无论是发展任何一种民族文化,就要深刻理解此种文化的历史渊源和性质、特色等等。为此,便需要自由地发表各种见解和论文,发挥个人的智慧和能力才能发展民族文化。局限甚至阻止以上内容的提高,这就不是发展和维护民族文化的途径。如:要建设一座二十多层的高楼大厦,却对建筑所必需的材料和人员进行极力局限和阻扰,还说要完成或很好地完成一座二十多层的高楼大厦,这可能吗?就像我们西藏的宗教和文化,没有依照西藏传统佛法的程序去修行的自由。虽然表面显得宽松,实质上却是很清晰地再次暴露出中共在文化大革命时期那种极端地想要灭绝西藏文化的动机么?

(7)中共宣说西藏人民已在各方面都得到了满足。如果此话属实,有什么理由从八零年到现在都要不间断地进行所谓的爱国爱教活动?对西藏人民所谓的爱教教育只是一种表面温馨实际恶毒的行为。爱教活动中政府极力教育受教者需要热爱党、感恩党,还要懂得党的诸多法律和法规。这难道不是党的法律和政策从不被人民所理解或不曾使人民群众感到满足的一种体现么?党时刻都在害怕人民群众会起来反对他们,所以就有需要掀起这种活动,难道不是这样么?如果已经对中共的政策感到满足就该信任中共政府,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不需要进行什么爱国爱教运动。就像你有一雇员,你对他实行按劳分酬的原则,而且还给予他充足的衣食等让你的雇员真正感到满足,这样他会对自己满足的你予以尽力保护和利益你,就不会对你产生仇恨和反抗,这是一样的道理。所以,我们很清楚地知道中共不曾使西藏人民感到满足过,西藏人民为此对自己不满意的中共进行了这次奋力的、大规模的反抗活动,难道不是这样吗?

(8)中共又对外宣传说少数民族拥有自治的权利。那么自从中共执政以来,为何要实施将西藏分成若干个所谓的什么自治州和省份等的政策呢?利用邪念剥夺西藏农牧民群众的大量草场,在此建立百多件各式各样的新房,这只是一种诱惑和强权的外在体现。这难道不是要改变西藏的传统特色么?其实,中共是在剥夺西藏农牧群众的生活来源和农牧业生产的根基——农田和牧场。还欺骗和诱惑人民说,政府要给他们搬迁到小型城镇后的生活救济。但事成以后,等到人民将农田和牧场拱手让给政府后却又得不到政府承诺过的生活救济,从而给农牧群众的正常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困难和骚动。这难道不是破坏民族和平,而又故意给西藏人民制造恼怒吗?

(9)如果中共政府大力宣传达赖喇嘛分裂祖国和破坏民族团结的话真的属实,那么圣尊达赖喇嘛有什么理由自始至终地多次派代表与中共政府对话和联系呢?这是为了两个民族能互相尊重并且再三地想要寻求一个能够互惠原则的途径。这并不像中共高声喧嚣的民族自治那样,这是对中共提出的唯一的一种符合两方实际情况的要求和见解。若上尊是一个分裂分子和破坏分子,为何还要接见中共上层人士对此进行对话呢?圣尊达赖喇嘛诚心诚意地向中共提出建议,反而遭到中共接二连三的恶意诽谤和诬陷,使很多不熟悉圣尊达赖喇嘛的中国民众受到中共的欺骗,而与中共同声说圣尊是暴徒和恐怖分子,还说西藏的喇嘛是紧跟达赖喇嘛的恐怖分子。实际上促使很多中国人无缘无故地对西藏人民产生极大的敌视。破坏民族间团结的难道不是中共政府的领导集团么?恶意攻击达赖喇嘛,使西藏人民愤恨难耐。又强行让西藏人民攻击和反对自己的上师,并为此签字画押。这很自然的形成了西藏广大群众的心背弃中共的现实。这难道不是中共政府自身在肆意地破坏祖国和平统一与民族团结吗?!

(10)中共说达赖喇嘛是言行不一致的、欺骗人民的人。那么无论圣尊到任何国家和地区,接见过的任何民族的人民,为何都一致赞叹圣尊达赖喇嘛的慈祥和称圣尊是一个具有真诚的正义精神和人为力量的人,还给圣尊颁发多种至高的荣誉奖章,并没有人不满意圣尊的为人。如果像中共所说的那样圣尊是一个言行不一致的人,那么,许多国家的总统和总理,以及法官和知识分子等诸多有识之士都与圣尊达赖喇嘛相晤,并赞赏圣尊的为人,他们是否就没有中共政府官员那样的火眼金睛,识不破圣尊的言行不一?!圣尊达赖喇嘛被世人尊称为世界和平的使者,受到世界人民的热烈拥护和高度信任,但是中共集权的少数官员与此相反,正在激烈地诬陷和诽谤达赖喇嘛。这也许是他们不得不这样违背自己的初衷,为维护集权的专职政权而迫不得已做出的反面的解说和宣传。这样不是暴露出了欺骗自己民众的丑恶嘴脸么?尊敬的中国同胞们!亲自拜见达赖喇嘛才能了解圣尊的立场呢?还是心隔千万里,也能了解达赖喇嘛的立场?那一切难道不是独裁者的一种无根据、无理的、单方面的“宣言”么?

(11)中国政府又宣称达赖喇嘛有计划、有预谋地煽动和策划了这次西藏运动。如果属实,直到如今为何没有任何证据向世人指明此事的真实性呢?如果是圣尊煽动和策划所进行的反抗中共的运动的话,向世人展示他们的证据,不是可以证明中共的“宣言”是成功和真实的宣言么?如果达赖喇嘛对一个民族进行恶意煽动,而对另一个民族进行恐怖活动的证据确凿,那么向世人公布他们的证据!从那一刻起,全世界的人民就不但不会信任和帮助达赖喇嘛和西藏人民,我们还会成为世人怀疑的对象。如果能够这样,不就不费吹灰之力地完成了中共少数领导人的心中长期积累的愿望吗?辨别是非需要一个各方共同的明确认证才能达到,发布一项独裁的宣言就能够达成分辨是非的目的么?这只是要泯灭人民心中对圣尊的信仰和尊崇!总之,这些歧视少数民族和制造民族间矛盾的、霸主的宣言和叫嚣声才是将社会推向骚动和不安的主要动力。

(12)中共说2008年全西藏地区大规模的运动是恐怖活动。如果是恐怖活动,正在进行恐怖活动和在此之后,中共竟然不让任何一个记者和调查员到现场,而且驱逐了所有在场的外国旅游者。这明确地说明了,若是藏人稍有过激的行为,中共就要“秘密”地把恐怖分子的大头盔压在主要以石块为攻击武器来反抗独裁的西藏人民头上。无论此次运动是否是暴力活动,若是西藏人民拥有真正的人的基本权利,当开展此次西藏运动时让记者和调查员到实地调查是极其重要的。因为将事实公布于世是记者的职责这一条就已足够了,就不用政府枉费气力来宣传西藏人的行为是暴力行为和西藏具有多少人权自由了。任何国家和民族都有依法治理国家和人民的方法,用谎言将政府犯下的罪恶强加给人民,而后又把人民大众投入囚牢,这是中共少数独裁者的惯性,这也是人们难以忍受的、反复地发生着的悲剧。如在北京发生的六四民主运动时,中共曾向外公布大学生们开枪杀死武警和火烧警察的拼凑照片一样,中共将这次西藏大规模的和平示威活动说成是藏人用武力烧杀抢掠的暴力活动,却没有让记者和调查员自由地到实地去调查,大多数目睹事实的藏人又畏惧事后自己将受到政府部门秘密的、严厉的制裁,为此不敢透露事实真相。所以,中共方单一的宣传也就成为了大多没有证据的很多所谓的 “事实”根据,这难道不是使政府的多次宣传都已成为了人们眼中真实的谎言吗?

(13)中共政府说对达赖喇嘛回国始终敞开着大门。但是,圣尊达赖喇嘛自始至终地说想到中国内地的五台山朝拜,为什么就不让圣尊到五台山去朝拜呢?圣尊去朝拜绝没有政治缘由,也没有要对人民发表讲话等意图。既然中共对圣尊达赖喇嘛敞开了国门,圣尊私人到内地去朝佛就不需要什么条件。对上师到内地去朝拜提出很多苛刻的条件,是害怕内地人民拜见圣尊后会情不自禁地敬仰和崇拜上师。事实上,中共政府是畏惧自己高谈阔论的太多谎言到时就会不攻自破!总之,无论之前出过什么事情,当前,搞清楚谁是谁非是大家共同要做的非常重要的事!所以,希望理智的中国同胞们做出明智的调查和研究!我们彼此间要在相互尊重和信任、以及友爱的基础上对话,这也是我们共同所需要追求的价值。我们的圣尊达赖喇嘛提出了藏、中互惠原则的中间道路,这是对我们西藏与你们中国人民都有利的、具有珍贵价值的深刻建议。因为我们不曾对西藏过去的历史进行过任何辩驳,我们必须要维护和发扬西藏珍贵的佛教文化,将其毫无损失地传给我们的后代,要让他们继承和发扬西藏的文化和传统。这也是我们雪域人不可推卸的职责!因此我们需要按自己的意愿发扬利益众生的、崇高的佛教理念的自由和权利!当我们拥有了真正的自治权利,我们还要和邻近的中国同胞们在一个和平的政策框架下共同生活。这也就是圣尊达赖喇嘛提出的中间道路的目的和立场。如果能实现这样的目标,也是我们东方各民族的骄傲,更可成为中共政府无尚的美德。为之,我们的正义和理由需要我们用理智来追求,慈爱与和平要用正确的道理来追求。希望中国同胞们用调查和求实为基点,来理解西藏人合理的追求!也让我们一起追求我们所应该拥有的共同争取正义的权利!!

西藏流亡社区南方哲蚌寺出家人孜夏仁波切书。

若能发表此文,请给以下网址回信说明在哪个刊物或栏目,并注明出处,为谢!
www.khawakarpo.org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7月08日 转载)

连岳:奥运需要达赖喇嘛



文/连岳(厦门,专栏作者)

2008-7-3 19:08:06 http://www.bullog.cn/blogs/lianyue/archives/153213.aspx

又和达赖喇嘛的代表谈了,这次规格最高,谈些什么,目前还不知道,媒体上照例是那些训话,外媒似乎也还没搞到消息。

在四川地震期间,在网易看到一条新闻,文中称中国当局已有意邀请达赖喇嘛出席奥运开幕式,这新闻在当时没人关心(我也一时疏忽,没存下来,刚才找了很久,没找到,所以无法给链接)。

在奥运前一月重开谈判,其实当局更需要达赖喇嘛,当下贵州骚乱,上海屠警,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不以当局意志为转移,完全取决于一小撮绝望的人,欢乐祥和的气氛是没戏了。达赖喇嘛黄色的僧袍出现在奥运开幕式上,是唯一能挽回形象的大牌了。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这件事会成为所有的媒体头条,任何一方都可以赋予它许多正面意义。

萨科齐的有条件出席说也许并非单纯的大嘴巴。爱国青年表达愤怒时,还是留点后路好,不要又被用一次。

2008年7月7日星期一

嘉央诺布:会谈梦魇




文/嘉央诺布
译/台湾悬钩子


Negotiation Nightmare

以下的段落是我写于1993年四月的:

“每一次只要西藏议题得到国际关注,不论是1987-90的拉萨示威,或者达赖喇嘛得到诺贝尔和平奖,中国政府几乎总是成功地转移各国注意力,他们在媒体上宣布诱人的提议,说他们愿意坐下来,与达赖喇嘛或他的代表谈话。那些对西藏非常同情的人,听到了以后,自然地松了一口气,然后中国就因此而有效地解除了对他们不利局面的爆炸性。”

今年三月当“让赞(Rangzen,独立)革命”在国际爆发,北京,就像过去一样,毫无例外地,又再度邀请达赖喇嘛的使者来协商。当然,达兰萨拉也像过去好几次一样,立即接受了邀请。国际奥委会与国际领袖(乔治布什是其中一个),本来就很想参加北京奥运(但面临公众对他们态度的批评),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整个情况就不再对中国是一种危机了。东南亚国协的首长们,说他们欢迎藏中的协商,以及“西藏地区恢复正常”,“表达北京奥运将会胜利成功”。我们很快就可以预期其它国家的领袖与名人,都作出同样的宣言。我们正好给了他们,他们所需要的道德借口。

从1979年以来,我早就写过,达兰萨拉所有想要说服中国坐下来协商的企图,不论是讨论“结盟地位”、“一国两制”、“非暴力区”(zone of ahimsa)、“中间道路”、“真正自治”,以及,“有高度意义的自治”。多年过去,我发现自己对于这整个完全没有效果的双方来往过程,已经失去兴趣了,甚至还发现自己居然重复写着曾经写过的句子。有一次我试图以一点好玩的心情来对待这个议题,从查理布朗漫画里借来一些人物。

我写道:“偶尔,代表们真的去了北京。他们总是眼花缭乱地回到达兰萨拉,脸上的表情好像躺在地上的查理布朗一样,无数次露西哄他踢一个足球,然后她总是在最后一秒,把球抢走。露西说:‘查理布朗,信任是一件如此美好的事,不是吗?’”

这一次,西藏的谈判代表,洛迪甲日,当北京从他眼前把足球拿开的时候,也许已经跌得狗吃屎了,因为他在香港的记者会上所说的话,听起来不太合理。“这是好的第一步,”他说。(那先前的历次谈话算什么?它们算哪一步?还是我们已经决定向后退了?)洛迪甲日继续以肯定的语调作简报,“非常坦诚,我们有非常坦诚的讨论。”

五月五日的纽约时报引用新华社的报导,说协商“主要涉及(中国官员)摇着手指,他们还警告说,未来的对谈将会毫无成果,除非达赖停止主张西藏独立。他们敦促他停止中断与破坏奥运的一切活动。”中国的协谈官员是两个层级很低的朱维群与斯塔,然而并没有低到让中国网民停止他们的嘲讽:“下一次,不如派局长就行了。”“派城管就可以处理这个问题了,不用劳驾主席与总理。”

中国的两位官员以颐气指使的态度对待洛迪甲日与格桑坚赞,好像中国古代的大臣对待蛮夷的部落首领一样。他们宣称,藏人邪恶的作为才是造成会谈无法恢复的原因,然而“中央政府仍然以耐心与诚意安排此次会面。”整个会谈期间,中国媒体与知识分子继续辱骂达赖喇嘛,根据唯色的说法,好像文化大革命一样。唯色对会谈的看法相当直接了当,“这次藏中会谈完全是有倾向性的,只是满足西方社会的压力,给自己脸上贴金而已。”

我先前没有就这件事写什么意见,因为我希望代表们有机会直接挑战中国领导人,问他们有关残酷镇压西藏示威群众的问题,还有最少,开启一些讨论,关于藏人被逮捕、被迫害,并且得到关于这些受害者情况的最基本保证。

从我们可以得到的一点点信息,中国政府似乎正在整个藏区进行大规模的镇压与报复行动。首先很清楚的是,拉萨的三十位抗议者的审判,不仅完全不符合真正的公平审理,亦可能是转移大众注意力的东西。该审判的基本用意似乎是,创造一种印象:藏区没有逮捕很多人。

事实是,成千上万的藏人被逮捕了,并可能秘密进行审判(或者根本没有审判)然后就被关押,或者被射杀。唯色在她最近的西藏近况报导中说,“全藏地陷入巨大的人道灾难之中,被杀、被捕、严刑逼供、失踪、自杀、精神失常的藏人成千上万,并殃及无数藏人家庭。”

我也听说数百人,甚至上千人的安多与康区地方的男子,躲在山里,好躲闭警察与军队在他们地区的镇压。还有报告说藏人与中国公安发生枪战。数天前,我收到一份未经证实的报告,说安多某村的两位妇女,为了家中的佛教画像,被中国公安骚扰到无法忍受的地步,她们刺死了三位警察,然后被其它公安枪杀。现在看起来,西藏的情况很可能会变得更糟。这个局势很令人心烦,特别是目前藏地所发生的事情,很少或几乎没有任何信息流出来。

我们再怎么请求、乞求、或更进一步与北京协商,都不会带来目前危机的真正解决之道,甚至任何小进展。我认为达赖萨拉只剩下一个选择:它必须以大胆、有活力、并且完全出乎北京意料之外的方式行动。流亡政府必须宣布,基于藏人在最近抗议中所表达的愿望,以及中国政府对他们表达基本人权之残酷反应与不通人情,西藏政府不得不重新思索中间道路政策。噶厦与西藏的国会将会立即展开联合听证会,以检讨中间道路政策,而赞成独立的西藏各组织代表,将受邀与会,提供他们的证词。

我对尊者充满敬意地建议,他应该公开宣布,虽然他真诚又毫无保留地支持中国主办奥运,数千名藏人的生命与福祉--镇压的受害者--比起一个体育赛事更加重要(即使是盛大如奥运也是一样)。还有除非中国同意让国际组织,如红十字会、联合国、国际特赦、人权观察、无疆界记者,等等团体,自由地派遣人员到整个藏区,去观察这些藏人的情况,检查他们的法律情形,他不得不被迫向世界请求,请大家杯葛北京奥运。更进一步,他必须呼吁他的子民,他的友人,支持者、与弟子,从事各种非暴力,但直接的行动,来中断中国为2008年奥运而发动、超级民族主义的庞大文宣机器。

如此一来,真正的协商也许会开始进行,而那将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http://rosaceae.ti-da.net/e2241777.html

台湾藏人和台湾人庆祝达赖喇嘛七十三华诞











福华饭店,台北, The Howard Plaza Taipei, 6 July 2008, 早上

about 300 people attended. lamas and lay people, tibetans and taiwanese chinese.
the event was organised by the Tibet Religious Foundation of the HHDL, Taiwan


达赖喇嘛西藏宗教基金会www.tibet.org.tw


【谢谢友人S。】

2008年7月6日星期日

“觉得自己真可耻!”



这篇文字,曾在去年11月29日,发在我被攻陷的博客上。
今天,在嘉瓦仁波切华诞之日,再次重贴,为的是一样的心情……


看到我博客上Tenzin写的留言,愣坐在电脑跟前。不是我悲情,也不是Tenzin悲情,再多的悲情又有何用?但悲伤是事实,席卷身心。为了纾解,我一句句地读出声来,似乎这么做就可以解决问题。我不知道Tenzin是谁,但就像早已认识,都是远离西藏的人,生活在西藏之外的异乡,我也如此:——“心底深处总有一丝焦急的感觉,让人想相信这是生活的真面貌也不行。都是假象。不是在说佛家的观点,而是作为一个藏人,我有另一个世界……”

海外的报道说,达赖喇嘛“公投决定活佛存废”是“惊人提议”。对于他们是惊人,对于我们是惊心。完全体察得到那种被步步紧逼之后的决绝,就像48年(快49年了)前那个寒冷的冬夜,兵临城下,生死存亡,只有在黑夜中踏上流亡之路,才能保存和延续那珍贵的薪火。但还是紧张,无措。急切地问自己的佛学老师,老师整理了一下袈裟,安详地说,传统上有过的,一些大德鉴于特殊的原因,在世时就有了转世,这是佛的意图,注定不该绝。而且生为“朱古”,就有能力决定何时转世,在哪转世,让我们祈愿生生世世相随依持!

但我是俗人,我的修行很不够,我深切地渴望有亲眼见到这一世根本上师的福报。我每天的祈祷,我们每天的祈祷,有时候是不是自己安慰自己的一种托辞?以为真的会如绵延的雪山那样长存,可是全球变暖,生态被毁,每座雪山都在渐渐融化了。当然信佛就要明白无常,而且还要借每件事来观修无常,老师的一个汉人弟子巧笑倩兮地说,要随缘嘛。我却如当胸挨了一拳,愣愣地无语,“作为一个藏人,我有另一个世界……”,我怎能如你一般轻轻松松地“随缘”啊……

于是把Tenzin的留言放在这里,因为我也想问:“我们没有争取,哪来得到?我们是温和的佛教徒,还是太过懦弱?”眼看着72岁的嘉瓦仁波切这么奋力,我也深感:“今天下午(其实是每一天),觉得自己真可耻。”(以下是Tenzin在昨晚11点51分时的留言)

上一次这样哭,是十几年前的一个下午,突然从电视上听到班禅仁波切去世的消息,惊呆了,跑到外边找阿妈要给她说,说了一句就抱着走廊的柱子大哭起来,十五六岁的年纪,不能确切表达那种惊慌无措的感觉,哭着说不出话来,那个我们崇敬、依赖的身影消失了,父母突然离世时幼儿就是这样的吧。

今天中午,朋友发来一则消息,说72岁高龄的嘉瓦仁波切可能会在在世时指定继承人。我心里火烧火燎的,无奈,又恨,又难过,不是一个藏人,恐怕不会体会这种伤痛。眼泪和哭声都是迸出来的,压都压不住。我们在干什么?

窗外的海面在下午的阳光下反着光,船一直停在那里,嘈杂的车声,这个世界忙忙碌碌。 我也装模做样,学习工作喝下午茶,心底深处总有一丝焦急的感觉,让人想相信这是生活的真面貌也不行。都是假象。不是在说佛家的观点,而是作为一个藏人,我有另一个世界:出来两个灵童,我沉默;会上批斗达赖是如何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我沉默;甘孜的仁波切被抓,色达的僧舍被毁,拉卜楞的僧人因放了鞭炮被抓,我们窃窃私语,偷偷摸摸的发短消息,在自己家里压低声音说话。

我们已经学会保护自己,自我清理,敏感的话题,词语一概不说。能说的不能说的,能做的不能做的,没有标准,但我们心里最清楚。看网络上各色消息评论,我闭紧嘴巴,不做评论,就怕会落个把柄,落到时时监控着的,无处不在的国家的手里。

但是他就逼你到墙角。在甘孜,人人要表态,“各乡村牧场受到严密监控,要求民众开会洗脑,批判和揭发。凡是敢于表达不满的人一概逮捕”。下一步,是我的家乡吗?要我表态,我怎么说?违背良心、学识、人格,违背崇敬的上师吗?我的父母会怎么说?他们比我全心全意向佛,更视上师如宝,更藏人。他们会被捕吗?那在别的地方被捕的人和我们没有关系吗?他们受到呵斥、羞辱、监禁时,不是我们也正在受到呵斥、羞辱、监禁吗?2008年奥运,有人雀跃欢呼,我禁不住担心,铁盒会更缩小,我们只能会更沉默。或者,他就是要你爆发吧!

去听一个仰慕已久的作家的讲座,她温情地谈到和年迈的父母,年轻的儿子之间的关系,“quota”-——份额,我们相处的时间都是有份额的,花完了,就没有了,时间是有限的。我在下边想念父亲,也想到,对我们藏人来说,和崇敬的这一世上师的份额,快没有了。关爱我们的,我们依赖的上师。父亲有一次充满信心地对我说:嘉瓦仁波切说过,我还会住很久,到了80岁,拿斧头劈我的头都没事。可是,我什么都没做,看着时间消失。怕我们在最后一刻才醒悟,才开口,才行动,已经太迟。

这几年越来越喜欢去家乡,去各地藏人的家乡,夏天绿草蓝天时美,冬天草枯积雪时也美。虽然有很多变化,但大家的信仰更坚定。知道崇敬的上师虽然不分彼此,但益西诺布他也从心底里喜欢盘腿坐在草地上,家乡的微风拂面,看远处的雪山吧。

我们没有争取,哪来得到?我们是温和的佛教徒,还是太过懦弱?今天下午,觉得自己真可耻。


(“嘉瓦仁波切”和“益西诺布”都是藏人对达赖喇嘛的尊称。“朱古”即化身,转世活佛。)

2007-11-29,北京

2008年7月5日星期六

达赖喇嘛:荣耀和祈祷三宝赐福(真理的宏愿)



明天,7月6日,是十四世嘉瓦仁波切七十三华诞。
敬叩寿祺!敬祝无量寿!
千万遍祈愿:生生世世,相随依持!

这张照片,是6月间在藏地寺院美仑美奂的壁画中见到。
诸佛菩萨与本尊护法之间,八宝吉祥,法轮常转。
青年僧人说:嘉瓦仁波切画在墙上,供在心中,谁也夺不走!



真言:荣耀和祈祷三宝赐福(真理的宏愿)

藏文:十四世达赖喇嘛(1960年9月29日写于达兰萨拉)
译文:傅正明

无量胜妙功德吉祥如海,
三时诸佛之子及其弟子
对无助有情众生关怀如亲身独子,
请听我真理的哀歌一曲。

彻底息灭有寂之苦的佛法,
利乐世界丰盛的威德,
持佛的众学者和成就者,
愿遍地发展十法行的伟大事业。

凶猛的恶运劈头盖脸,
弱小有情众生蒙受无边苦难,
愿消除难忍之疾病、兵燹和饥荒的恐怖,
畅饮安乐之海的琼浆。

最可怜雪域佛土的众生
被邪恶野蛮群体以万恶手段摧残。
恳请发动慈悲的力量
尽快制止血泪流淌。

可怜的杂染、邪魔疯狂粗暴,
毁灭他人终将招致自身的毁灭。
愿那些蛮横势力的取舍的眼光
投向彻底获得慈悲友爱的盛德。

全西藏名符其实的自由
是藏人心中憧憬已久的胜景。
恳请尽快赐予西藏
政教结合之喜宴良辰。

愿普陀之主观世音保佑,
为佛法和政治,为我们的民族,
为牺牲宝贵生命和财产的人们,
为受尽苦难的人们。

总之,怙主观世音和莘莘学子
全神贯注注视雪域,
无论心生何种宏愿,
愿其果位尽快实现。

在现分与空分缘起的深奥原理中
借重佛法僧三宝的威德,
加上真言和因缘真理的威力,
愿我们的宏愿顺利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