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月8日星期三

唯色:遭跨省抓捕的囊谦堪布尕玛才旺

囊谦噶举寺院——公雅寺,以及39岁的主持、堪布尕玛才旺。


遭跨省抓捕的囊谦堪布尕玛才旺

文/唯色

在康囊谦(今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囊谦县),噶玛噶举传承的重要寺院——公雅寺的堪布尕玛才旺(又称堪布尕才),去成都办理寺院事务期间,于2013年12月6日深夜突遭西藏自治区昌都地区的公安跨省抓捕,并被带往昌都关押,已整整一个月。

噶玛噶举祖寺、藏传佛教活佛转世制度发源地
——位于昌都境内的嘎玛寺。
从囊谦传来的消息说,堪布尕才被捕与西藏自治区昌都地区昌都县境内的嘎玛寺近年发生的事件有关。囊谦县与昌都县相距不远,公雅寺与噶玛噶举祖寺、藏传佛教活佛转世制度发源地——嘎玛寺既同属一个传承,又只有一山之隔,从来都是非常亲近的关系。而嘎玛寺,自2011年被驻寺工作组进驻便不得安宁,十八岁以下的僧人全都面临被工作组驱逐出寺、强行还俗,出于愤怒和抗争,这年10月26日凌晨,有年青僧人将粗糙的土炸药扔到了嘎玛乡政府院内,还张贴了反对驻寺工作组的传单,从此嘎玛寺灾难不断,两位德高望重的堪布和一位经师被控“窝藏十名爆炸、纵火犯罪嫌疑人”而遭判刑两年半,一百多位僧人被勒令离寺,人数不详的僧人被拘捕和刑讯逼供,一位学经僧的父亲曾经也是嘎玛寺的僧人自焚,还有一些僧人逃离寺院,东躲西藏。最近获悉,原本有300多名僧人的嘎玛寺,如今只剩下6名年长僧人被允许留下,而驻寺工作组就有8人。

囊谦县县长等官员阻拦为堪布尕才
请愿的六百多藏人。
可能是这些逃难的僧人给堪布尕才惹下了今日被捕之祸。从最近传出的有关六百多僧俗藏人为堪布尕才请愿的视频中可以看到,囊谦县县长带副县长等干部在半路上阻拦请愿藏人时,清楚地说道:“堪布尕才,在2011年10月那时昌都(嘎玛寺)出事之后,那边不少僧人跑到这边来了,跑到我们的寺院来了,堪布尕才把他们藏起来了。这些事情是要承认的……堪布尕才被抓了之后,僧人啊群众啊你们都在喊都在闹,但是我们没有权力放他,以后也只有到了省里才能处理这个事情……”

这位县长还说:“我多次要求你们不要闹事,没有好处,第一对你们没有好处,第二对堪布尕才没有好处,第三将来对这个事情的解决也没有好处。如果你们闹大了,那就属于警察要管的事情了,就要出动州公安局了,把你们弄到看守所了。如果是这样的结果,就没有希望了,任何人也没有办法了。”

这位县长还说:“我们最近已经去过昌都了……我们是为这个事情去的。这个事情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来办。我和朱书记一起去的,因为堪布尕才的事情,面临着我们这个囊谦县县委书记、县长还能不能继续当下去的风险。在那里,我们不是没有说,也不是没有做,但这是要根据国家的法律来解决的……”

三任藏人辩护律师的唐天昊律师。
那么好吧,依据法律来办吧。可是,12月23日,担任过嘎玛寺被捕堪布洛珠绕桑的辩护律师的唐天昊律师,冒严寒和高海拔飞抵昌都,取得堪布尕玛才旺家属授权的法律委托书,随即要求会见,却被昌都警方拒绝。昌都警方起初不承认关押了堪布尕玛才旺,后来称“1、本案涉及危害国家安全;2、本案由昌都县公安局承办”,但仍未告知被关押何地,也未告知具体罪名。

在昌都两天,唐律师未能见到他的当事人,为此致函昌都县公安局,提出4点要求:“1、将犯罪嫌疑人尕玛才旺移送至昌都看守所。2、依法向犯罪嫌疑人家属送达相关司法文书。3、本辩护律师办理贵局承办的其它刑事案件,发现有严重的刑讯逼供,希望本案中的承办警官依法讯问,若是有侵犯犯罪嫌疑人合法权益,本辩护人将依法控告相关人员,本辩护人将穷尽一切合法手段控告、举报相关人员。4、若涉及危害国家安全,希望贵局批准,本辩护人会见尕玛才旺。且将尕玛才旺所犯罪名告知本辩护律师。”

从狱中带出的堪布尕玛才旺写给寺院的信。
12月28日,囊谦公安将堪布尕玛才旺写的亲笔信交给寺院。次日,寺院将这封信公布于众,其中写道:“本人由于这次不幸遭遇被关在昌都狱中……强烈希望任何人不要为我遭遇麻烦。听说最近地方的公安警察与寺院僧众、民众之间发生了冲突,千万不可发生类似事件。要有远见,要思想开阔,与官员和有关部门维持良好关系,尽快解决当前状况,恢复讲经院和修行院等各项工作。”信的落款是:“玉树尕才写于2013年12月27日昌都看守所”。

以上事实都证明堪布尕玛才旺不但被昌都公安跨省逮捕,而且人在昌都被关押中。然而,很讽刺也很无耻的是,12月26日、27日,当美联社记者打电话询问昌都县和囊谦县当局及警方,他们全都声称对这一事件“不清楚,不知道,没有这回事。”

甚至,为堪布尕才请愿的六百多名僧俗藏人中,已有十六位僧人被捕。其中包括在寺院中任职重要的僧人,如管家、会计等。玉树州州长与囊谦县县长等干部进驻公雅寺开展“法制教育”,对所有僧侣警告说,不会放过律师,也不会放过敢请律师的被捕者的家人,谁敢请律师就抓谁。

2013年12月-2014年1月

(本文为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评论,相关内容由自由亚洲电台藏语专题节目广播,转载请注明。)

2014年1月6日星期一

图伯特(西藏)被迪斯尼化 ——旅游是如何成为占领工具的(译文)

摆拍:中国汉族旅游者大量涌入图伯特,在寺院里随意拍照,围观庄严神圣的宗教仪式,并轻蔑嘲讽一种传统文化。
【唯色注:除题图外,其余图片为博主所添加。】

图伯特(西藏)被迪斯尼化
——旅游是如何成为占领工具的


作者:Pearl Sydenstricker
译者:傅春雨 @boattractor_cj

在图伯特东部的一座高山上有一处将遗体施舍喂养给兀鹫的天葬台。那是覆盖着像地毯一样的草皮,陡峭得让人眩晕的斜坡,头上方纵横飘动着晒褪了色的经幡。传统的图伯特天葬仪式象征了人的生命返归大自然,而不是试图否认或抗拒这一回归。图伯特人不是将逝者的遗体火化或装进棺椁保存,而是将遗体一小块一小块地喂给一大群叽喳有声的猛禽。不过现在中国政府把这一神圣庄严的仪式,弄成了约合5美元一张参观劵的表演,供汉人游客猎奇。

兀鹫总是最先到达,远远早于喇嘛和天葬师。当遗体从特殊的捆绑中拆解开,兀鹫就一拥而上,先从眼睛和其它容易的部位——手指、耳朵、脚趾开始啄食。在场的天葬师则手持木槌和斧子将遗体分割成兀鹫可啄食的小块,以保证不留下任何残余。这是不适合观看的,所以可以理解天葬不像其他葬礼,家属和朋友都不参加。现场仅有的图伯特人(藏人)是诵经的喇嘛和天葬师,当然,再就是逝者的遗体。

但是现场还有二十多位游客在围观,他们都来自中国。他们乘坐的四轮驱动越野车标有某个越野俱乐部的徽记和小旗,是受中国政府支持的。天葬仪式就这样在难以置信的嬉笑声、摄像机的吱吱声、相机手机的咔嚓声中进行,录拍记录是为了回去后上传网络分享。

5美元的参观劵附带一张到天葬台的地图。如果对究竟是谁在出售这些参观劵还有疑问的话,山脚下的寺院已经被政府接管的事实也许能够说明问题。当地人告诉我,镇里曾经有属于这座寺院僧众的土地,听说已被卖掉了。他们还告诉我,镇里另有一座寺院,试图保持一点点自主性,但根本不可能做到(你大概能猜到哪一个寺院有五重鎏金屋顶,哪一个寺院的屋顶是用石头压着的毛毡)。尽管如此,两处都有观光游客纷至沓来。环绕着寺院的这个佛教小镇在两年内面积扩展了一倍。成片的新旅馆正在建设当中,一位非图伯特人的旅店主人告诉我,是因为中国政府的低息贷款刺激的结果。

这是政府的既定政策:旅游业是一个官方指定的西藏(图伯特)“经济支柱”。目标是要在2015年之前,每年吸引一千五百万游客到达所称之为的“西藏自治区”,而该区仅有三百万人口。据官方媒体报道,2013年上半年访问拉萨的游客增长了百分之三十六。作为用军队威胁僧侣的替代,政府现在是以成群结队的霸道游客窒息他们。这些游客似乎喜欢以最新追逐的时尚——迷彩服来展示他们的温柔和蔼。在最近夏秋的日子里,他们头戴迷彩帽,身着迷彩衫,甚至穿着迷彩紧身裤,仿佛个个都在扮演准军事组织成员的角色。

在中国的传媒中,图伯特人总是被描述成接受中国援助的可怜受益者。他们的习俗很好笑,他们的文化信仰可怕得“落后”,游客们这样对我说。在千里之外的河北,一位村民向我抱怨说他交的税都被拿去救济这些边远的藏民了。看来政府成功地绘制了一幅类似罗纳德·里根所说的“福利皇后”的漫画形象,来形容图伯特人的懒惰。于是也就毫不足怪,汉人们会在佛殿地高声打手机聊天,在转经的朝圣人流中逆行,故意扰乱这些“迷信”仪式。当我经过正在重建中的拉萨“老城” 八廓街,这是整个图伯特最神圣的场所以及游客的最热门景点,装甲车隆隆驶过旅游纪念品商亭。在大约半平方英里的范围内,我数了数,有47处警察岗亭,全部都清晰地标明在路边的导游图上,就像迪斯尼乐园中竖立的导游图一样。游客或许可以充任准军事组织的软实力角色,但真正的军事力量在这里也处处存在绝不是秘密。在我所到之处,看到的工事掩体比学校多。大街上,手持防暴盾牌的警察列队行进。黎明时分,军人的操练声在城镇中回荡。甚至,我碰到一位年轻人,以为是普通的背包客旅游者,而实际上却是从北京国家安全部来的官员。“安全第一”或“安定第一”是无处不在的宣传口号。它写在路边的广告牌上,出现在播放着解放军连续剧的带有高音喇叭的大型电视屏幕上。它印在学校的校服上。它装饰着庞大的新警察局,也装饰在其它耸立在拉萨四周的闪闪发光的政府大楼上。一位年轻的图伯特妇女朋友对我说,这条“安定第一”的口号已经成为“本地笑话”。

拉萨市政府办公大楼的“五领袖像”。
当中国汉人正重新享有旅行自由之时,图伯特人却被强行限制在居住地。出于便于控制和监视的目的,游牧民被强制居住在粗制滥造的聚居村,在那里每一户的屋顶都必须要有中国国旗飘扬。每户图伯特家庭还被要求悬挂四位过去中国领导人的画像,镜框中的四领袖头像重叠在高高的云朵之中,下面是在天安门广场上跳舞、幸福欢乐的图伯特人。中国人甚至企图强制牦牛也定居于一处。(在远离拉萨五十七小时车程的甘肃乡村,我看到一个新建的工厂式牦牛农场,竖着大大的广告牌,尽管里面还没有牦牛)

图伯特人要走动旅行变得更加困难,更不用说出国旅行。他们的藏族(图伯特人)身份写在身份证上,在拉萨之外和在西藏自治区边界的检查站警察会检查身份证。对大部分图伯特人来说根本就很难进入拉萨,尤其是对那些朝圣者,他们有磕长头到这个信仰圣地的习俗。图伯特人目前担忧在拉萨他们也会变成少数民族,因为政府的鼓励,提供很多优惠政策和新的政府部门工作机会,但基本上这些工作机会只针对汉人,有很多汉人在拉萨地区定居。

政府向西藏(图伯特)投入资金或许应当得到肯定,但是当地人告诉我这些投资的相当部分都被贪污(建设项目规模和资金越大,回扣的数量越大)。政府最近“整修”了八廓街。 “八廓街中心曾经是杂乱的生意区,”中央电视台的新闻主播在一个针对外国人的节目中说道,“如今有了全新的面貌。所有的商贩都被迁置到附近其它地方,给朝圣者和游客留出了更宽阔的人行道。”他一边解说,一边做出大扫除的手势。“这项工程将把八廓街打造成一个高端旅游景点。”

一天夜晚,我正在八廓街转着,那里有若干年长的朝圣者以及几位磕长头的年轻人,忽然我们听见警察练习擒拿格斗的激烈嘶喊声。我们看到他们围聚在图伯特(西藏)最神圣寺庙的一隅,身着黑衣,在奋力击打和刺杀无形的敌人。一位身穿校服的小男孩站在他们前边,有些吃惊地在观看,直到一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他身后,他才赶快溜走。还有一位中国背包客也在观看,后来他的朋友把他叫走:“这不让看!”

在火车上,我与一位从沿海省首府济南市来的26岁背包客聊天,她的英文名字叫莎芮。我说拉萨的气氛很紧张。“噢,你是指军人和警察吧?”她笑着对我说,就像在对一个小孩子解释一个非常简单的概念:“我们在那里感觉很轻松,这是个很安全的城市。要是我们觉得受了商贩的骗,我们可以拨打热线,他们总是站在我们一边。”莎芮围着绛红色图伯特风格的围巾,两只手腕上都戴着佛珠。“我信佛,”她自豪地说,“佛在我心。”

她解释军队的存在说:“你听说过藏独吗?那些人想要分裂国家,反对祖国统一。我们真的不赞成这些。”莎芮在图伯特(西藏)呆了一周,都是住在汉人开的旅店,除了两次例外,吃的全是中餐食品。

《文成公主》剧的宣传牌都紧挨着警务站。
图伯特导游告诉我汉族游客如果雇导游的话,全都雇用汉人导游。看来汉人比图伯特人更受惠于国家主导的旅游业发展,还附带进行大量宣传。事实上,尽管掀起旅游业热潮,图伯特人做旅店业主的生意反而减少,因为他们的基本客源是外国游客。今年拉萨最新的旅游节目是再现文成公主故事的大型表演,文成公主是一位嫁给图伯特国王的中国公主,现在是政府宣传的重要题材。这个表演剧是由导演张艺谋编导(编注:此处有误,该剧不是张编导,但模仿张的风格),和他的北京2008年奥运会开幕式风格类似。

中国的宣传把图伯特人描绘得永远是兴高采烈,载歌载舞,感恩戴德,这类宣传在每年的3月28日“农奴解放日”达到高潮。我曾看到中国各个城市,包括拉萨和北京,都张贴着一款新的宣传广告,上面有三位跪姿的梳长辫戴头饰的女性面露笑容,配以“唱支山歌给党听”的字样,“党”用大号红字突出。

绝大部分图伯特人被当成政治囚犯一样对待,不发给护照,不能合法出国旅游。十多年前,图伯特人还能以各种方式逃亡。年轻力壮的徒步翻越喜马拉雅山,通常是在冬季大雪坚硬之后。如今已几乎没人敢于冒险;边境哨兵受命可以就地开枪射击。由于中国在整个该地区的影响力,试图借道尼泊尔逃亡的图伯特人时常被抓住后引渡给中国警方。

为了说明这种情形,一位图伯特小生意人指着他的手掌对我说,周围的国家就像手指头一样,是受到掌心控制的。那些在九十年代曾出走过的图伯特人告诉我,他们很后悔回来,现在根本不可能出走。

一位图伯特人问我:“如果中国真是一个大家庭,就像宣传的那样,那么,是什么样的父亲才会在每一个房间都装上监控摄像机?”在军营外面,配置轻机枪的哨兵站在防弹玻璃的哨亭里。这是戏剧化的夸张,就像老城区有些警察岗亭在窗口故意展示他们的武器一样——电击枪,警棍,以及其它各式各样的警械。“警察是必要的,因为达赖喇嘛总在制造麻烦。”火车上一位汉族游客对我说。

左为洛桑达瓦,右为贡确唯色。他们是
今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若尔盖县僧人。
过去一年半里有多于120位图伯特人自焚抗议中国政府。在四川,年轻的僧人们向我出示了一张照片,是他们的两位朋友身穿连帽衫,在欧洲建筑的布景和美国篮球明星的画板前的合影。然后,牧民们告诉我,去年冬天,这两位朋友喝下了汽油把自己点着,燃爆的黑烟村子里都看得见。“他们为什么这样做?”我向年轻僧人们问道。一位僧人回答说“我不能够用中文表达”,接着用图伯特文写了张条子:“虽然没有留下遗言,但毫无疑问,他们两人,贡确维色和洛桑达瓦(Konchog Oeser and Lobsang Dawa), 表达了他们内心深处对尊者(即达赖喇嘛)和格尔登仁波切(His Holiness Kirti Rinpoche)的热爱,并且特别是希望由他们来领导整个大图伯特…..以确保图伯特宗教和文化的昌盛,赢得真正意义上的自由,而不是仅仅是名义上的自由。”

中国游客看起来对图伯特人缺乏同情心。“(藏人)不珍惜生命,”一位62岁从北京来旅游的学校教师说。在甘肃拉卜楞寺的入口附近有很大的游客接待中心和新铺好的停车场,我是在那里碰到她,戴着顶军队式样的迷彩帽,她指着酥油雕塑向我证明“中国文化的多元性”。当我们穿行在如迷宫般的,寺院坚固并粉刷过的墙体之间,她把几位正在工作和诵经的僧人拉出来,硬要他们花上十来分钟摆姿势陪她照相。在一张照片中,她把手放在脑后,胳膊肘外伸。“他们不感激政府给予他们的一切,”她说道,“现在我们还要给他们开工资。”(事实是,共产党官员现在长期进驻各个寺院,如像拉卜楞寺,并掌管财务)在寺院佛殿里嗡嗡的诵经声中,她一直在大声粗气地给我上课,直到一位僧人实在受不了把她请出门外。之后,她就在四处拍照。

附原文:



High on a mountain in eastern Tibet is a platform where corpses are fed to vultures. It’s a dizzying slope carpeted in grass, with a web of sun-bleached prayer flags fluttering overhead. Traditional Tibetan “sky burials” ritualize nature’s reclamation of human life, rather than denying it. Instead of neatly cremating or putting the body into a box, protectively, Tibetans feed their dead, bite by bite, to a flock of massive, squawking birds. Now the Chinese government has made this sacred rite into a $5 show for Han Chinese tourists.
The vultures are always the first to arrive, well before the monks and morticians. After the body is unbundled, the birds move in and start with the eyes and the easy bits—fingers, ears, toes. The morticians are there with mallets and hatchets to cut the body into bite-sized pieces, to ensure that nothing is left behind. It’s hard to watch, and, understandably, it’s not like a funeral, in that family members and friends do not attend. The only Tibetans here are a monk saying prayers, the morticians, and, of course, the body.
But there are also two dozen tourists, all from China, here to gawk. Encouraged by the Chinese government, they’ve arrived in 4WDs emblazoned with the emblems and flags of an off-roading club. The burial goes on amid titters of disbelief and the whirrs and clicks of cameras and iPhones recording the event for online shares back home.
The $5 tickets to the show come with a map to the site. If there’s any question about who is selling them, the monastery down below has surrendered to the government. Locals tell me there was a feud in town between followers of this monastery, which they say had sold out, and the other monastery in town, which tries, impossibly, to maintain a sliver of independence. (You can guess which one has five gilded roofs and which has roofing held down by rocks.) Regardless, both are now deluged with tourists. The monastic town around them has doubled in size in two years. Strips of new hotels are under construction, spurred by cheap loans from the Chinese government, one non-Tibetan hotel owner tells me.
It’s government policy: tourism is an officially designated “pillar of the economy” in Tibet. The goal is to attract fifteen million tourists a year by 2015 in the so-called “Tibetan Autonomous Region,” which has a population of only three million. In the first half of 2013, tourist visits to Lhasa surged by 36 percent, according to state media. Rather than threatening Tibetan monks with army troops, the government is smothering them with throngs of pushy tourists, who show their sympathies with their fashion statements: green camouflage is in. On recent summer and autumn days, they wore camo hats, camo hoodies, and even camo leggings, as if each were playing a part in the paramilitary.
In the Chinese media, Tibetans are always portrayed as the poor beneficiaries of Chinese aid. Their costumes are funny, their cultural beliefs hopelessly “backward,” tourists tell me. One villager I speak with in Hebei, thousands of miles away, complains that his taxes are going for charity for this distant group. The government seems to have drawn up a caricature—somewhat like Ronald Reagan’s “welfare queens”—depicting Tibetans as lazy. No surprise, then, that Han Chinese carry on loud cell phone conversations in prayer halls and walk counterclockwise against the flow of pilgrims, deliberately interrupting these “superstitious” rituals. As I walk through the Barkhor, the newly reconstructed “Old Quarter” of Lhasa—one of the holiest sites and top tourist destinations in all of Tibet—armored vehicles rumble past souvenir stands. I count forty-seven police stations in half a square mile, all of them clearly marked on the tourist maps set up in the streets, like at Disneyland. Tourists may fulfill their role in the soft-power paramilitary, but it’s no secret that the real paramilitary is here too. Wherever I go, I see more bunkers than schools. Police with riot shields march in formation in the streets. Military drills echo across towns at dawn. Even one young person I assume to be a backpacker volunteers to me that he is actually an officer from the Public Security headquarters in Beijing. “Safety First,” or “Security First,” is a ubiquitous propaganda slogan. It’s on roadside billboards and massive TV screens with embedded loudspeakers playing People’s Liberation Army melodramas. It’s on school uniforms. It’s emblazoned on massive new police stations and shimmering government buildings around Llasa. One young Tibetan woman whom I befriend tells me that the slogan “Security First” has become “the local joke.”
While Han Chinese enjoy new freedom to travel, Tibetans are being forcibly settled. For the purpose of control and surveillance, nomads are forced to live in substandard housing, where the Chinese flag flies on every roof. Every Tibetan household is also required to put up a framed portrait of the past four leaders of China, their faces superimposed in the clouds over an image of happy Tibetans dancing in Tiananmen Square. The Chinese are even trying to force the yaks to settle in one place. (In the countryside of Gansu, a fifty-seven-hour drive from Llasa, I see a factory farm recently built for yaks, with billboards, though no yaks are in it.)
It has become more difficult for Tibetans to move around, much less leave the country. Their Tibetan ethnicity is written on their ID cards, which police inspect at checkpoints outside Lhasa and at the border of the Tibetan Autonomous Region. It is difficult for most Tibetans to enter Lhasa at all, especially the pilgrims who once prostrated their way to the religious capital. Tibetans fear becoming a minority in Lhasa itself, because the government encourages so many Han people to settle in the area, offering promotions and new positions in the bureaucracy, most of which are available only to Han Chinese.
The government should get credit for pumping money into Tibet, but locals tell me much of it goes toward graft. (The bigger and grander the construction project, the more room for kickbacks.) The government recently “renovated” the Barkhor. “The central Barkhor used to be … bustling with businesses,” said one CCTV newscaster recently, in a program meant for foreigners. “Today it has a completely different look. All of the vendors have been relocated nearby, leaving more spacious walkways for pilgrims and visitors,” he said with a grand sweeping gesture. “The project will make Barkhor a high-end tourist destination.”
As I circle the Barkhor one night with elderly pilgrims and a few young people doing prostrations, we begin to hear the violent grunts of police practicing hand-to-hand combat. Rounding a corner next to one of the holiest temples in all of Tibet, we see them in all black, punching and stabbing invisible opponents. One young boy in a school uniform stands in front of them, stunned, until a police car screeches to a stop behind him and he meanders away. A Chinese backpacker is watching too, until his friend calls him away: “You’re not allowed to watch that!”
On a train, I struck up a conversation with a twenty-six-year-old Han Chinese backpacker from the coastal provincial capital city of Jinan, who goes by the English name of Sarah. I said that Lhasa feels uptight. “Oh—you mean the military and police?” She laughed and then told me, as if explaining a very simple idea to a child, “We feel very relaxed here. It’s a very safe city. If we feel cheated by a vendor, we can call a hotline and they tend to be on our side.” Sarah wore a pink scarf with Tibetan designs; prayer beards encircled both of her wrists. “I’m a Buddhist,” she said proudly. “It’s in the heart.”
She explained the military presence: “Have you heard of Tibetan independence? People wanted to split the country and oppose the unification of the motherland. We really didn’t like that.” During her weeklong trip to Tibet, Sarah stayed in a Han-run hostel and ate Chinese food for all but two of her meals.
Tibetan tour guides have told me that Han Chinese tourists employ Han guides, if they have guides at all. The state-led development of the tourism industry seems to benefit Han people more than Tibetans, and it comes with a major dose of propaganda. In fact, while tourism is surging, Tibetan hotel owners are losing business, because their base was foreign tourists. The newest tourist attraction this year in Lhasa is a live-action reenactment of the story of Princess Wencheng, the Chinese wife of a Tibetan emperor, a staple of government propaganda. The show is choreographed by director Zhang Yimou in a style similar to that of his opening ceremony of the 2008 Olympic Games in Beijing.
Chinese propaganda depicts Tibetans as eternally cheerful, singing and dancing with gratitude that peaks every year on March 28, “Serfs Emancipation Day.” I have seen a new poster on display in cities all over the country, including in Lhasa and Beijing, showing three women with long braids and headdresses, kneeling and smiling. “Sing a mountain song for the Party to hear,” it reads, with the word “Party” highlighted in a big, red font.
Most Tibetans are treated like political prisoners, denied passports to leave the country legally. A decade ago, Tibetans fled anyway. The young and strong crossed the Himalayas by foot, usually in winter when the snow was packed and firm. Today few dare; border guards are allowed to shoot on sight. Due to China’s influence in the entire region, Tibetans trying to escape via Nepal are sometimes caught and turned over to Chinese police.
To illustrate the situation, one Tibetan small businessman points to the palm of his hand: the surrounding countries are like fingers under the palm’s control, he says. Tibetans who left the country in the 1990s tell me they regret returning. Now it’s impossible to get out, they say.
One Tibetan asks me, “If China is one big family, as the propaganda goes, what kind of father needs surveillance cameras in every room?” Outside military com-pounds, machine-gun-armed sentries stand in bulletproof glass boxes. It’s a theatrical flourish, like some of the police stations in the Old Quarter displaying their weapons—Tasers, nightsticks, and other batons of various shapes—right in the windows. “The police are needed because the Dalai Lama keeps making trouble,” one Han traveler told me on a train.
More than 120 Tibetans have immolated themselves in protest of the Chinese government in the past year and a half. In Sichuan, young monks showed me pictures of two friends of theirs, posing in front of backdrops of European buildings and, dressed in hoodies, beside cutouts of American basketball stars. Then, last winter, the friends drank gasoline and blew themselves up together, sending up black plumes of smoke visible across the valley, herders told me. “Why did they do it?” I ask the young monks. “I can’t express it in Chinese,” one tells me, but then he writes a note in Tibetan: “It goes without saying, without any doubt that these two men, Konchog Oeser and Lobsang Dawa, hoped from the depths of their hearts for both His Holiness [the Dalai Lama] and His Holiness Kirti Rinpoche especially to take over leadership for the entire Greater Tibet … to make Tibetan religion and culture flourish, leading to pure freedom not in words but in reality.”
Among Chinese tourists, sympathy for Tibetans seems lacking. “[Tibetans] don’t value human life,” says a sixty-two-year-old schoolteacher visiting from Beijing. I met her near a large visitor center and freshly paved parking lot, at the entrance to the Labrang Monastery in Gansu. Wearing a camouflage military-style hat, she points to yak butter sculptures as evidence of the “diversity of Chinese culture.” As we walk around the rugged, whitewashed walls of the labyrinthine complex, she pulls monks away from their work and prayers, insisting that they spend ten minutes posing with her for photos. In one picture, she puts her hand on the back of her head, with her elbow out. “They don’t appreciate what the government has given them,” she says. “And now we’re even paying their salaries.” (In fact, Communist Party officials are permanently stationed inside monasteries such as Labrang to control their finances.) She lectures to me loudly over the hum of prayer in the meeting hall, until a distressed monk shoos her out the door. She turns around to snap his picture.
附:以下照片是去年夏秋时节,我在拉萨时拍摄。

转帕廓时遭遇横冲直撞的武警。
小巷里的“反分裂”标语。
红旗、摄像头与。。。
我转我的转经筒。
在色拉寺的手腕上套念珠的便衣。
游客围拍磕长头的礼佛藏人。
游客拍转经藏人。 
想拍敲鼓藏人,被我阻拦的游客。
与扮蜘蛛侠者合影要收费。
他们的舞台。
他们的舞台。
寺院何以成了废墟?——答案写在左边的宣传画里。

2014年1月5日星期日

被捕的囊谦堪布尕玛才旺给寺院的信

两个多月前的堪布尕玛才旺(被捕前一个多月)在去康的雪山深处的牧区弘法时。

位于康囊谦(今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囊谦县)的噶举寺院——公雅寺的堪布尕玛才旺(又称堪布尕才),去成都办理寺院事务期间,于2013年12月6日深夜突遭西藏自治区昌都地区的公安跨省抓捕,并被带往昌都拘押,已近一个月。

在堪布尕才被捕后,当地僧俗民众四千多人签名请愿书,要求当局释放堪布尕玛才旺。


12月10日,公雅寺僧尼四百多人及囊谦百姓两百多人,从寺院去往数十公里开外的囊谦县城请愿,举着写有“请释放公雅寺的支柱堪布啦”、“请关注与上师分离的学生们的痛苦”等藏文横幅,举着写有“求释放堪布!”的中文牌子,并将堪布尕才的照片用白布绑在头上。途中被从囊谦县城赶来的县长哦格(音译)、副县长智明龙珠等官员阻拦。请愿僧俗哭声一片,不停呼喊“请释放我们的堪布尕才”。县长发表讲话,称他们“没有这个权力”,还反复说“你们不回去的话,是一定会在堪布身上加罪的”。请愿僧俗因此返回。

12月20日、21日,公雅寺16位僧人陆续被捕。其中包括在寺院中任职重要的僧人,如管家、会计等。至今未能获释,被关押在囊谦县看守所。

 

12月28日,囊谦公安将堪布尕玛才旺写的亲笔信交给寺院。次日,寺院将这封信公布于众。全文译为汉文如下:

誓言水乳般交融的朋友及诸位:

本人由于这次不幸遭遇被关在昌都狱中,没有遭到殴打,没有患病等等,所以希望寺院、僧众和民众不要为我担忧。尤其希望关心我的诸学子,继续寺院讲经院和修行院的学习与修行;民众们恢复正常的生活,这是长远之目标。因此,我强烈希望任何人不要为我遭遇麻烦。听说最近地方的公安警察与寺院僧众、民众之间发生了冲突,千万不可发生类似事件。要有远见,要思想开阔,与官员和有关部门维持良好关系,尽快解决当前状况,恢复讲经院和修行院等各项工作。总之,无论发生任何情况,一定要保持冷静,谨慎处理,不能急躁。寺院和民众要尽量念诵《度母经》和《皈依经》,尽量多的念诵各护法殿的护法经,以及念诵寺院的祈祷经文,举行祈福消灾的法事。希望劝说我的家人不要过度悲痛。

无数次祈愿三宝护佑,永远不离不弃。
玉树尕才写于2013年12月27日昌都看守所

目前,囊谦当地寺院僧尼和民众都很悲痛、焦急,迫切希望外界关注堪布尕玛才旺被捕事件!迫切希望堪布尕玛才旺早日获得自由!

(补充:据公雅寺网站http://www.gongyasi.org介绍,公雅寺一直是当地噶玛噶举传承的重要大寺,包括两座寺院、一个佛学院、两个大经堂、三个闭关中心和两座女尼庵堂,共有三百多位僧人、两百多位尼师和一百多位学经僧。)

附:美国之音藏语电视节目报道“China Detains Popular Tibetan Khenpo and 16 Supporters Seeking His Release ཁམས་ནང་ཆེན་དུ་མཁན་པོ་གློད་གྲོལ་གྱི་ཞུ་འབོད། ”画面截屏及视频。

 

由 VOA TIBETAN 贴出帖子。


2014年1月4日星期六

唯色、王力雄:第二届"促进汉藏民间交流奖"获奖感言

2013年10月15日拍摄于拉萨大昭寺。此场景的意义,不是“交流”,而是占领。

第二届"促进汉藏民间交流奖"获奖感言

2008年的西藏事件后,我们发现信息偏狭是造成藏汉民间隔阂的一个主要原因。互联网虽然提供了海量信息,但是多数信息被淹没,那些依靠大量资源支持的宣传,或是耸人听闻的夸张,以及缺乏理性的偏激往往占据主导。西藏事件后,网络是讨论西藏问题最活跃的场所,却没有使藏汉双方距离拉近,反而造成新的分化和对立,这说明对信息具有预设立场的选择性接受,跟缺乏信息一样有害。

了解西藏的现实情况,如果仅靠自己亲临现场,即使能够克服官方设置的重重障碍,也不过是一条线路,一段时间,难以全面。我们创办《民间藏事》网站(http://tibet.woeser.com),内容采自中国境内的藏人中文博客(近年又增加了从微博中筛选),或是其他博客与微博中有关西藏(以及新疆、内蒙等民族地区)的见闻议论,相当于把不同的人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亲历与观察集中在一起。采集标准只考虑民间性,不做价值判断。我们相信,写博客的每个人都会有局限,但是来自不同局部的局限放到一处,便能看到西藏以及中国民族问题的全貌和动态。

在中国政府关闭与达赖喇嘛对话的大门后,发展和沟通藏汉关系只能从两个民族的民间着手。民间交流虽不能改变眼前,却是未来的关键。如果把解决西藏问题寄希望于中国未来的民主化,今日的民间正是民主化后的社会主导力量。

从西藏到新疆到内蒙,民族矛盾在中国正在不断加剧,甚至变成种族对立,这是专制造成的恶果,然而恶果却可能在中国向民主转型时集中爆发,因为专制有镇压,民主却会使镇压失效。这强烈地提醒我们——解决民族问题不能仅靠政权变化,也不能以为静待民主到来一切自然解决。如果不能提前消弭民族仇恨,实现人民友好,即使政府更换,民主降临,民间敌对仍在,内战和屠杀一样可能。

专制造成的民族仇恨,反过来成为中国当局拒绝民主的理由,且得到被大汉族主义蛊惑的国民支持。这种绑架者与人质共生死的逻辑,成为中国走向民主的一个难解之结。而超越这种困境,只能从推动民族间的民间对话开始。这是我们的目标,也是汉藏民间交流促进会的宗旨。

感谢汉藏民间交流促进会为我们授奖。展望未来,还有很多工作等待我们去做,让我们共同努力。

唯色、王力雄

2014年1月

延伸阅读:

唯色、王力雄获“促进汉藏民间交流奖” 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4/01/blog-post_3.html

2014年1月3日星期五

唯色、王力雄获“促进汉藏民间交流奖”

“民间藏事”网站始建于2008年。
授予唯色、王力雄第二届"促进汉藏民间交流奖"的公告 

经商议,总部设在澳大利亚墨尔本的汉藏民间交流促进会决定,将第二届"促进汉藏民间交流奖"颁给中文网络平台"民间藏事"的创办者唯色和王力雄二位作家,并各奖奖金人民币一万元,旨在表彰他们长期以来关注西藏历史、现状和前途,为汉藏两族之间的民间交流做出的不懈努力和杰出贡献。
   
创办于2008年11月的网络平台"民间藏事"每日更新,其信息来自全球范围特别是西藏境内的藏人中文博客,同时兼及其他博客记录的有关西藏的事情。其独特和可贵之处在于,它对采集的内容不进行价值判断,兼收并蓄,同时都视为不可避免具有局限。由于信息来源达到足够的随机性和覆盖面,因此得以比较全面地反映藏区状况,客观地表达藏人的真实想法,准确地揭示和沟通藏汉两族之间的民间关系。 
 
关注西藏者请点击网站"tibet.woeser.com"或中文"民间藏事"。
   
特此公告
   
汉藏民间交流促进会
   
2014年1月1日 

附:我博客上有关“民间藏事”的博文

《民间藏事》出炉了!

各位朋友,在我闭关写书的同时,推出《民间藏事》(http://tibet.woeser.com)给大家分享。

《民间藏事》是一份每日更新的“日报”。内容采自中国境内的博客——藏人的中文博客,或是其他博客记录的藏事。《民间藏事》对采集的内容不进行价值判断,兼收并蓄,同时都视为不可避免具有局限。

虽然写博客的每个人都有局限,但是来自不同局部的局限放到一处,便可以看到一些西藏的全貌和动态——这正是我们要做这样一个博客的思路。

目前,对于了解西藏现实,如果不信任官方宣传,就得靠自己去走,耳闻目睹,但是那顶多走一条线路,看一段时间,远远无法达到全面。如果能把很多不同的人在藏亲身经历与观察集中在一起,就会不一样了。因为信息来源达到足够随机性和覆盖面时,便可以具有某种“统计意义上的准确性”,比较全面地反映藏区状况,了解藏人所思所想,展示藏汉民间关系,以及看到权力政策的下延与效果。

目前,还没有发现类似的平台,这个以涉藏博客为信息源的《民间藏事》作为第一步尝试,希望将来还有其他尝试。

《民间藏事》由王力雄策划。

《民间藏事》的编辑是唯色和王力雄,编务是丹增。

希望朋友们提供建议和意见!

在此祝福 Tashi Delek!

(说明:一般情况下,《民间藏事》上发布的文章,会在文章下面列出原博客名称和网址,但是为了防止某些文章的作者和博客沾惹麻烦,会将那种文章的来源省略不表。)


2008年11月30日

2008年12月3日,自由亚洲电台采访:作家王力雄和唯色推出博客《民间藏事》

作家王力雄和唯色最近推出博客《民间藏事》,希望通过对中国境内藏人的中文博客和其他博客记录的藏事的采集,反映西藏的全貌和动态。下面是自由亚洲电台记者杨家岱的采访报道。

《民间藏事》博客的策划人是王力雄,编辑由唯色和王力雄共同担任;二位都是知名作家。王力雄星期二接受电话采访时,对推出博客《民间藏事》的动机作了说明。 王力雄说,《民间藏事》采集信息的角度完全是民间的。他说,官方和西方有关西藏的信息不全面,官方的信息甚至有扭曲之处。个人到西藏的见闻,由于种种限制,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民间藏事》所采集的个别的观察虽然仍不全面,但如果统而观之,各种不同的观察放到一起,就可以使西藏的全貌和动态得到相对完整的展示:

“现在一般来讲都是从官方渠道或者是西方的报道展示一些西藏的信息,但是西藏并不仅仅是这两个来源所能表达的,因为从官方信息我们都知道有很多并不是可靠的甚至是扭曲的,外面的信息也有很多是看不到的甚至是不全面的。我们个人如果是亲眼去看,一方面是受时间,精力方面的限制,一方面如果要取得话也只能走单一的线路。只能一段时间,不可能长期的或者是全面地区观察,但现在的互联网藏人、很多去西藏旅行的人、到西藏去办事的人、也包括官方派的一些援藏干部等等都会多多少少通过博客的方式去记录或者展示他们所见到的西藏的一些情况和信息。我们的想法就是,如果能把这些东西收集起来集中到一块,虽然每一个人的都不全面,可是把它们放到一起就能相对全面地展示西藏现状的全貌。”

《民间藏事》编辑唯色在一份新闻稿中表示,希望人们通过这个博客,看到与西藏相关的“权力政策的下延与效果”。作家王力雄对这句话作了解释,他说:“因为藏区在政策上或者国家、权力,他们所提出的那些纲领、口号都是官方的报道或者各方面能够看到的,但是到底在具体的生活当中是怎么样来实行的?有什么人来实行?实行的效果是什么?我们就可以通过这种博客上的信息看到非常具体的展现,这比那些空洞的、带儿划之地去理解的那些东西更生动、更为真实的多。”

美国维吉尼亚大学研究员丹增特桑表示,《民间藏事》博客的推出很有意义:“首先,西藏问题的解决与否取决于中国民间的力量和中国政府官方对西藏问题的共同看法,中国民间对西藏的了解跟中国官方的了解之间有相当大的的差距,民间的了解几乎可以说没有什么了解。官方的了解当然出于政治也好、出于军事各个方面的原因,有它一定的误区。至少是他们看待西藏问题不是从一般的民众看待西藏问题的立场来看,举个例子,我认为民众关心的不是主权问题,而是每日的生活问题,也就是他的语言问题,他的宗教信仰自由问题,以及环保的问题,还有土地以及文化习俗等等。但是中国政府在很多时候连这方面的问题都拒绝承认。中国政府一直反复强调在物质上面和资金上面给西藏带来了多少实惠。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不过西藏的文化、西藏民间的生活、他们的民族感情、对自己生活的想法和对未来的希望等等在中国民间没有多大的了解,所以,博客的出现通过让更多的中国民众和一般的知识分子了解西藏问题的话,对于推动和鼓励中国政府拿出足够的勇气跟达赖喇嘛对谈,来解决西藏问题会有一定的帮助。”

《民间藏事》博客的网址是:tibet.woeser.com。

2008年12月8日,《参与》网站采访:就《民间藏事》的创办专访王力雄。

王力雄:……《民间藏事》试运行了十几天,直到11月30日通过唯色的博客对外宣布,《民间藏事》才算进入正式开张。我认为西藏问题不单纯是西藏的问题,而且关系到中国整个民族问题,包括了蒙古、新疆等其他民族,所以设置了“其他民族”这个专栏。

《参与》记者:《民间藏事》在内容选用上有着怎样的标准?您如何辨别信息的真伪?

王力雄:我们不设立价值标准进行判断,只是力求通过个人在藏的亲身经历、耳闻目睹、所思所想来反映西 藏的全面和动态,因为社会和生活都是由个人及小事汇集而成,虽然我们不能保证每条信息的真实性与准确性,但当随机性、信息量达到一定程度,这些采自涉藏博客的信息便具有了统计意义,便可以从中发现规律,因此个别信息的不准确不会对全貌构成影响。

《参与》记者:目前读者的反映怎么样?

王力雄:从读者的留言和来信来看,大部分都是期望《民间藏事》能够坚持办下去,其中以藏 人居多。根据数据统计,大约一半的读者来自于中国,其他分别来自于加拿大、美国、印度、香港、澳门、台湾、新加坡、日本、马来西亚、丹麦等国家和地区。由于受时间和精力限制,现在《民间藏事》的采集面还不够大,这个问题以后会通过技术的改进得到解决。我们还将会作一些探索,比如引进专家,对系列性问题进行分析和整合,帮助读者提炼信息。

2014年1月1日星期三

元旦祈愿噶举堪布尕玛才旺早日得自由


公元2014年,已至。

但堪布尕玛才旺,康囊谦(今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囊谦县)噶举寺院——公雅寺的堪布尕玛才旺(Karma Tsewang),自2013年12月6日深夜突遭西藏自治区昌都地区的公安跨省抓捕,并被带往昌都拘押,已经长达二十六天。

找到这三张照片,是2010年4月12日玉树大地震时,率先带僧众赶赴救援的堪布尕玛才旺尘土仆仆,疲惫却坚持。白天挖掘并寻找幸存者,夜晚超度亡灵安慰生者,仅堪布尕玛才旺所在寺院收集的地震遇难者名单就有五千多人。一位志愿者写到:“让我们铭记在灾难中令人泪流满面的这片绛红色!”另一位志愿者说,堪布尕才的精神令人想到佛陀时代的僧侣。

在堪布尕才被捕后,囊谦当地僧俗民众四千多人签名请愿书并递交当局,要求释放堪布尕才。12月10日,公雅寺僧尼四百多人及囊谦百姓两百多人,从公雅寺去往数十公里开外的囊谦县城请愿,举着写有“请释放公雅寺的支柱堪布啦”、“请关注与上师分离的学生们的痛苦”等藏文横幅,举着写有“求释放堪布”的中文牌子,并将堪布尕才的照片用白布绑在头上,哀声呼喊“请释放我们的堪布尕才!”……

此日,当值新年第一天,惟有默默祈祷,愿堪布尕玛才旺早日得自由!

玉树地震。前来救援的堪布尕才在安慰失去亲人的幸存者。
玉树地震。堪布尕才与僧众在救援现场抽空吃糌粑。
玉树地震。堪布尕才与僧众在火葬遇难者时修持超度法会。
图1、图2局部:


附:美国之音中文网视频“青海藏民抗议高僧尕玛才旺被当局抓捕”





美联社最近获得的录像显示,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一位高僧最近被当局逮捕后,当地连续爆发藏族僧侣和民众的抗议活动。

2013
年12月6日,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囊谦县的公雅寺公雅寺住持尕玛才旺高僧(Karma Tsewang)被当局拘押。事件发生后,当地僧人和信教民众12月18日举行抗议活动,要求当局释放的尕玛才旺。

美联社得到的现场画面显示,12月18日100多名藏族僧人和信教民众在囊谦县举行示威(注:
美联社已修正说,请愿日期应为12月10日。另,请愿人数实为六百多人),他们高举横幅,呼喊口号,咏经祈祷,要求当局放人。由于中国政府禁止外国媒体前往藏人聚居的地区,外界很少得到类似的画面。这段录像显示,示威队伍行进过程中受到一些政府官员的围堵,为首的人中包括囊谦县县长。

他说:“假如你们大家持续抗议,使得形势进一步升级,警方就会来控制局势,就会出动安全部队,你们就会被监禁。如果这样发展下去就没有希望了,没人有办法。你们能解决问题吗?尕玛才旺(被拘押的高僧)能解决问题吗?”

知名藏族维权作家唯色日前对美联社说,僧尕玛才旺成都出差期间被警方带走,后押解到昌都县,并一直关押在那里。

中国当局拘捕尕玛才旺的理由目前还不清楚。当地警方拒绝提供有关案情。

维权人士表示,2009年100多名藏族僧侣自焚抗议中共在藏区的高压统治,当局拘捕尕玛才旺事件有可能进一步加剧那里的紧张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