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7日星期日

阿嘉仁波切


阿嘉仁波切最近出版英文自传,并在纽约、波士顿、华盛顿等地举行演讲。在哥伦比亚大学听过演讲的汉人学者潇潇,在她的博客“另一种可能 3rd Possibility ”中做了记录。得到潇潇的同意,将她的记录转载于此。

Thursday, March 4, 2010
阿嘉仁波切

文/潇潇

阿嘉活佛生于1950年,两岁时被十世班禅喇嘛认定为宗喀巴大师的父亲鲁本格的转世灵童(宗喀巴是黄教【注1】创始人,其弟子根敦朱巴和克珠杰分别是第一世达赖喇嘛和第一世班禅喇嘛),同时按照黄教传统,担任青海塔尔寺主持(堪布)【注2】一职。大跃进及文革中,他被迫进行劳改长达十六年【注3】。改革开放后,阿嘉活佛先后在青海省政协及全国佛教协会担任要职,是位名副其实的“省部级活佛”,眼见仕途平顺,前途光明,因不愿为北京单方认定的十一世班禅喇嘛灵通【注4】当经师,1998年,阿嘉活佛选择了流亡。他到了美国,在Bloomington创建“西方利乐塔尔寺”并担任寺主。昨天(10/3/2),阿嘉活佛的英文自传《Surviving the Dragon》在纽约出版。今天中午,我去听了他的演讲。

去之前,听说今天的演讲将以英文进行,我很怕听不懂。上次一位西藏流亡政府的官员一位西藏流亡政府的官员来演讲,我就听得很吃力(老实说,即使是达赖喇嘛讲话时,我也很希望他用个翻译)。阿嘉活佛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他英文非常流利,只在诸如“茶话会”、“三大教育”、“人民内部矛盾”、“敌我矛盾”等词汇上略有些迟疑。跟达赖喇嘛一样,他很自然、幽默,边讲边看时间,说他怕讲得不够的话,我们不会买他的书。一个多小时的演讲中,他分享了许多在中国时的经历,多半都已写在自传中。最令我吃惊的,是他述说为遴选第十一世班禅喇嘛转世灵童而举行金瓶掣签时的情景。

据阿嘉活佛说,第十世班禅喇嘛于1989年突然去世以后,中国政府派出灵童寻访小组,以恰扎仁波切为组长——他私底下与在达兰萨拉的达赖喇嘛保持着密切联系。按照藏传佛教黄教的传统,达赖喇嘛和班禅喇嘛的转世灵童必须由彼此认定【注5】,因此,在1995年5月,达赖喇嘛根据恰扎仁波切提供的信息,宣布更登确吉尼玛为十一世班禅喇嘛灵童。这一来,北京就不高兴了,宣布恰扎仁波切犯了“泄露国家机密罪”,并判了他有期徒刑六年。与此同时,北京单方面在挑选着自己意中的班禅喇嘛转世灵童,并于1995年11月29日凌晨3点,在大昭寺举行了金瓶掣签仪式。各位藏族高僧大德纷纷借故不想去,阿嘉活佛说他心脏有问题,别的喇嘛则以膝盖痛等理由试图回避这个尴尬的场合【注6】。然而北京的答复是,会给他们配备最优秀的医生,每个人都必须去。这话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但起码,大德们都避免了成为最后掣签的那个人,北京只有选中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强巴洛珠,来进行最后的掣签。

签有三支,由象牙制作,每一支的外面套上了黄色丝套,再放入金瓶中。阿嘉活佛说,掣签结束,在回北京的专机上,参加了掣签仪式的中共官员叶小文(时任国家宗教事务局局长)于闲谈中洋洋得意地告诉阿嘉活佛及嘉央仁波切【注7】,北京早就选定了班禅喇嘛的具体人选——确吉杰布。所以那三支象牙签的丝套中,其中一支的底部塞了棉花,使确吉杰布的签比别的都长。而他,也的确是最后被选中的灵童。(参见这段youtube视频,其中4:31至35秒的时候,强巴洛珠正把三支签放入金瓶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其中一支比别的都长——事实上是唯一露出瓶口的那支;在4:52时可以看到,正是这支最长的签被强巴洛珠选出。)

阿嘉仁波切说,他和嘉央仁波切听叶小文这么一说,惊得目瞪口呆,但又不得不佯装镇定。虽然他们早对此过程有所怀疑,但也没指望一位中共高官会亲口向他们证实。这位叶子文【注8】先生,如果我查到的简历没写错的话,后来做过中国人权研究会副会长,还在中央党校、国防大学、北京大学、四川大学、南昌大学、长江商学院、韩国东国大学等做过兼职教授,并曾出版一本专著,名为《把中国宗教的真实情况告诉美国人民》

推荐阿嘉活佛的这本自传,给所有对西藏现状感兴趣的同学。


(左为阿嘉仁波切,右为 Robert Barnett 教授,藏学家)。

注释:(说明,以下注释由唯色添加。)

注1,黄教:确切地写,应该是藏传佛教格鲁派。

注2,主持(堪布):主持不是堪布的意思。堪布相当于大学教授。寺院主持既可以由转世朱古(仁波切)担任,也可以由堪布担任,相当于汉传佛教寺院的方丈。

注3,他被迫进行劳改长达十六年:据阿嘉仁波切介绍,文革前的“四清运动”之后成立人民公社,塔尔寺被改成鲁沙尔公社塔尔寺大队,阿嘉仁波切在塔尔寺大队第三生产队当了十六年农民,经历了“清理阶级队伍”、“一打三反”、“批林批孔”等一系列政治运动,在历次运动中被当做“反面教材”接受批判。不过,这十六年的劳动改造不等于入狱劳改。

注4,班禅喇嘛灵通:是作者潇潇笔误,应为班禅喇嘛转世灵童。

注5,达赖喇嘛和班禅喇嘛的转世灵童必须由彼此认定:应该这么说,达赖喇嘛和班禅喇嘛的转世灵童可由彼此认定。历史上,如十四世达赖喇嘛的转世灵童是由摄政王热振仁波切寻访、其他重要高僧参与认证,而非由九世班禅喇嘛认定。但九世班禅喇嘛,是由十三世达赖喇嘛认证、剃度、取法名并授比丘戒的。

注6,别的喇嘛则以膝盖痛等理由试图回避这个尴尬的场合:事实上,并非“膝盖痛”这类小病小痛,类似贡唐仓仁波切等高僧是以请病假住院做手术为理由来企图回避的,热振仁波切甚至以突发疯癫之病来回避的。

注7,嘉央仁波切:应该是嘉木样仁波切,为安多拉卜楞寺(位于今甘肃省甘南州夏河县)寺主,有官方授予职务如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中国藏语系高级佛学院院长、甘肃省佛教协会会长。

注8,叶子文:是作者潇潇笔误,应为叶小文。

7 条评论:

  1. 谢谢唯色的补充和纠正!笔误就有两处,我也实在太不认真~ 我一直以为堪布就是主持呢,也不知是哪里得来的印象。我也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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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hank you Xiao Xiao for writing on the talk and thank you acha Woeser la sharing it on your block. Looking forward to reading Ajia Rinpoche's book for more ins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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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叶小文,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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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我也去看的影片,的確被選取的那一支最突出。
    很期待能看到中文版問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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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所谓的中国人大政协会议正在召开,那些从西藏来的所谓人民代表们开始进入角色,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据西藏信息网透露,在北京的会议上西藏大学花瓶校长、奶妈教授强俄巴·次仁央宗为了感谢共产党给她的虚名教授之名和丰厚待遇,违背常理常识,厚颜无耻、肆意歪曲藏语词汇的原意,竟然说:“在旧西藏,妇女被称作‘吉麦’,直译就是‘腰以下’,要弯着腰走路,也不能抬头。绝大多数的妇女命价仅为一根草绳,分娩只能到牲口棚,以免弄脏屋子。其地位之低下,让人难以想象。1959年的民主改革,把西藏人民从封建农奴制的残酷处境中解放出来,西藏妇女也随之从旧日法典的束缚中挣脱,不但在法律上获得了和男性平等的权利,更逐渐走上政治、经济舞台。”

    看看这是什么样的心态和水平啊!她怀的是什么心,昭然若街,不必多说。所谓的专家说出如此荒谬、不着边际的混帐言论,是多么的悲哀,多么的无知啊。大家看看,这就是共产党培养的教授,专家,代表的藏文水平。从此大家可以领略一下当今西藏高等教育领域“精英”们的思想水平和语言文化素质

    我原先就说过,如今的西藏各地,贪官污隶在胜任要职(白玛赤林),拉帮结派(列确),立山头(张庆黎),榨取各色国有资材(大小官员)。政治喇嘛(新杂)腾云驾雾,连自个儿不信一夜醒来到了省级干部的办公室里作者。还有,地皮流氓(达瓦顿珠)色诱热地之女,包揽工程,变成了所谓的企业家,学术流氓(次仁多吉)摇身变成了藏学家,信口雌黄者,以拉萨五十万移民的设计者(土登开珠)成了经济与移民专家。再看看那些所谓有精英的单位,在藏大,如今没有一位国内外认可的资深教授,所谓的国家级教授都是些涂有虚名的平庸、花瓶和道具。看看研究单位,竟然把宣传部的喇叭,狗腿子,藏文化的天敌(损稳)成了一家之主。不务正业(强阿爸),夸夸其谈(系长)、吹牛鄙(归国硕士)、虚张声势(女气象博士)、投机取巧者(农业博士)、光打雷不下雨(洋博士)这些人成了西藏的精英。

    我们没有别的更高的要求,只是真心希望这些人注意和检点自身的言行,最终发现一点良知和对维护文化经济等自身民族利益方面有所责任感。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培育你们的这片土地和人民的恩德。否则,你们只不过是这场张大人亲自导演的埋藏汉化舞剧中的一批可怜的小丑而已。他们肯定在不按和虚幻中度过终究是无聊的余生,当他们结束充当喇叭、工具、面具、替身、避孕套的一生时,虽然你们的肉体会被熊熊燃烧的火葬厂火焰所灰烬,但他们的灵魂被囚禁在殡葬馆冰冷的铁罐里,永无转生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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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我真高兴,阿嘉活佛出版了他的自传。 希望中文翻译尽快问世。这本书对我们这些年轻一代的藏家孩儿们很重要。我们要团结,勇敢,说出心里话。

    希望我们的这些高僧大德们赶快回家,您们是我们的精神的支柱,是瑰宝永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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