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6日星期一

TIBET画家Losang Gyatso:Signs from Tibet














来自西藏的形象

翻译:台湾悬钩子

2008春天,在西藏高原各地发生的起义影像,在全球的电视、计算机屏幕、移动电话上出现,还在全球的报纸上栩栩如生地重演。

藏人无法想象的勇气与信念,在面临特定的压迫时,和平表达他们的权利,深深地影响了全球的百万人,让他们向自己的政府请愿,请他们的政府敦促中国自制与寻求解决方案。

今年春天来自西藏的影像里,拉萨大昭寺与安多拉卜楞寺的僧人录像带里,僧人牺牲了自己的安全,利用难得的媒体采访机会,说出了藏人内心里的真心话,仍然是最令人难忘、纯然异议的滚滚形象。

嘉措把大昭寺与拉卜楞寺的僧人形象,印在铝纸上,阐明的虽然是常见的公共迹象,但这些形象脉动成形,接着又退缩成不和谐的形式,反映的是这两个高度情绪化的事件,以及今日藏地漫延着的冲突与不确定感。

Signs from Tibet

Screen printed aluminum sheet, 24in by 24in

The images of the uprisings that took place across Tibet in the Spring 2008 flickered across television sets, computer screens, cell phones, and came alive on inkjet printed newspaper pages around the globe.

The unimaginable courage and conviction of the Tibetans in peacefully asserting their rights in the face of certain repression, affected millions of people deeply and moved their governemnts to urge restraint and resolution.

Among all the images that came out of Tibet this Spring, the videos of the monks from Jokhang Temple in Lhasa and Labrang monastery, in Amdo, who sacrificed their own security by taking advantage of the rare media presence by speaking what was in the hearts and minds of all Tibetans, remain some of the most haunting and roiling images of pure dissent.

Gyatso portraits of the monks from Jokhang and Labrang, screen printed on sheet aluminum, suggest ordinary public signs, but where where the images pulsate into being and then recede into random dissonant patterns, reflecting both the nature of these two highly charged incidences and the state of conflict and uncertainty that pervades Tibet today.

附:

一、大昭寺(Jokhang)

3月26日,包括美国、卡达半岛电视和多家港台媒体在内的17家境外媒体记者约20多人,于下午抵达拉萨。这是3月14日西藏事件发生以来,第一批中国境外的媒体获准进入西藏采访。这次采访由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主办,全程都有中国官员陪同。

3月27日进入拉萨的外媒纷纷报导,上午在参观大昭寺时,大约30名年轻僧侣突然打断记者行程,向记者大声哭喊“西藏不自由、西藏不自由”。这些抗议僧侣并且表示,中国指控达赖喇嘛幕后操控西藏事件完全不正确,达赖喇嘛与这次事件毫无关系。在突如其来的抗议事件发生后,陪同参访的中国官员立即将所有外国媒体记者带离现场。据悉发生在大昭寺的这一幕,一共持续了15 分钟,令人震撼。

当天晚上,自治区副主席白玛赤林在记者招待会上生气地说,这些僧人在记者面前说的都是不实之词,目的就是要颠倒是非,误导国家舆论。

又过了两周,自治区主席向巴平措主席对外媒说:“记者走了以后,来了十几个国家的外交官,那天我给他们介绍情况,他们提出来一定要见这些人,希望到大昭寺去,我表示同意,我说明天去,日程原来没有安排,但是你们可以去。第二天就去了,我们跟他们讲,这三十个喇嘛都可以见。但是去的比较早,又是不开放的日子,喇嘛还没有起来,叫了半天,喇嘛没有出来……”

5月16日,被关闭整整两个月零六天的大昭寺恢复对信众和游客开放。

6月3日,一批港澳台记者去大昭寺,见到曾向外媒哭诉没有自由的僧人罗杰,而这次他说的话却全然迥异,据报道,罗杰说当时听信外界谣言,指有百多名僧侣被禁外出,后来才知道事件并不真实,感到后悔。报道还说,他在访问期间,情绪一度激动,不时低头。

10月1日,英国卫报报道,记者询问民族与宗教事务局局长强穷次旺说,大昭寺的30位喇嘛怎么了,他们三月时打断来访的记者的行程,说他们没有宗教自由,而成为全球报纸的头条。强穷次旺说他从来没听说过大昭寺有发生过这回事,说“寺院的僧人对于政府的政策与照顾都非常满意,非常感激。”

二、拉卜楞寺(Labrang)

4月9日,中国政府组织第二轮外国记者团(包括11名外国驻华记者),与多名香港、台湾记者在访问夏河拉卜楞寺(藏传佛教格鲁派六大寺院之一)时,有20多名僧人举着雪山狮子旗跑出佛殿,围聚记者冒死诉说:“我们要求达赖喇嘛回到西藏;我们并没有要求西藏独立,我们只是要求人权;我们没有人权”。还说寺院许多僧人仍然被扣押,夏河县境内到处都有便衣公安在监视。短时间内向记者们投诉的僧人已超过40多人。

4月10日,拉卜楞寺的一些僧人被抓,原因是在昨天外国记者团来访时诉说真相和愿望。

4月14日深夜,在安多(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当局军警对拉卜楞寺进行突击大搜捕,搜查所有僧舍,殴打部分反抗的僧侣,毁坏僧侣的财物,撕毁僧舍中供放的达赖喇嘛法像,之后抓走近两百名僧侣,进行审讯和虐待。包括向外媒诉说实情的全部僧人,其中塔克、尊珠两位僧人至今音讯全无,当地人怀疑已遇害。其他获释僧人,有的被打残。

http://www.gyatsostudio.com/monks_of_jokhang_and_labrang.html










2008年10月5日星期日

朱瑞:回忆塔泽仁波切



朱瑞:回忆塔泽仁波切
——我的布鲁明顿之行


1、

黄昏的阳光里,我和塔泽仁波切夫人坐了下来。话题,就从刚刚圆寂的塔泽仁波切开始了。夫人首先谈到了塔泽仁波切的书——《西藏是我的国家》。我说,“我对塔泽仁波切的认识就是从这本书开始的,那是立体的西藏。也是在这本书里,我第一次见到塔泽仁波切的照片:他和海因里希• 哈勒(Heinrich Harrer)站在一起,看着远方。那是一位英俊的安多男子,他的面容,也像那些文字一样,尽是和谐与善良。”

“就是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的面容也是端正的。”塔泽仁波切夫人接过了我的话,“到现在,我还记得与他初相识的情景,那是在西雅图,我哥哥的家里。对我来说,他更像一位师长,没有想到,我们会建立家庭,并一起生活了四十七年。

“我们结婚的时候,是六十年代早期,在美国,那时,几乎没有人知道西藏。他提着简易的放像机去各处讲演,告诉人们,西藏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可是,尼克松访华后,他不得不把争取政治权力转为文化传播。”说到这里,夫人停下了,一眨不眨地看了我一会儿,“如果他在这里就好了,他能说流利的汉语,你们可以交流,很好地交流。他还精通英语、蒙语、藏语、日语,还会说一些德语。他的蒙语比藏语还好。

“他活着,就是为了西藏。

“他和那些政治家不一样,从不随波逐流,他的观点,几十年来没有改变。

“1979年,他在布鲁明顿建立了藏蒙佛教文化中心。开始了他的许多关于西藏的梦想和计划。可是,九十年代末,随着他生病,我一方面照顾这个餐馆,另一方面还要照顾他,你知道,医生和护士并不都是天使。所以,文化中心那边,我就不能花费那么多的时间了,就出现了资金危急,我们向衮顿(对尊者达赖喇嘛的尊称)汇报了情况,他派来了阿嘉仁波切,解决了危机。

“我不得不说,他后来身体状况的恶化,和80年代回西藏有直接的关系,当他看到西藏的现状时,非常难过,回来后,常常睡不着觉,心脏也渐渐地有了问题,就像他的弟弟洛桑桑丹一样。

“我并不担心他的灵魂走向,我了解他。人生就是一个圆,现在,我只是期待着他的转世降生。不过,我还是要尊重西藏的风俗,后天,我将和我的三个儿子一起去印度,先拜见衮顿,然后,到印度南方的各寺院布施,尤其哲蚌寺果芒扎仓,那是仁波切的寺院……”

塔泽仁波切夫人贡觉央吉罗布,生于后藏萨迦,九岁时,开始了流亡。她的家族可以追溯五十代,直到八思巴,也就是说,她是萨迦王室的后代。她说,她很想去塔泽仁波切的故乡和萨迦两个地方,特别为仁波切布施。只是目前西藏的形势和八十年代相比,又有了太多的不同,更加恶化了。她说,“我知道我的想法,不过是一场梦。”

“中国政府应当给予您这个方便,甚至邀请您一家回西藏为塔泽仁波切做最后的送别。这也是中国缓解西藏问题的好机会。一个政府,如果连这点气度都没有,离倒塌也就不远了。”我劝慰着,却力不从心。

2、

1997年,去西藏的路上,我曾在塔尔寺稍作停留。那时,阿嘉仁波切头顶的光环,让我感到遥远。

“命运莫测,”我看着阿嘉仁波切,“现在,我就站在我曾经排斥的一位活佛面前,并渴望着向他请教。”

阿嘉仁波切笑了,“尽管说吧。”

可是,我不敢占用阿嘉仁波切太多的时间,他刚开完寺务会,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处理。我只能简单地说明来意。

“关于葬礼,”阿嘉仁波切说,“我建议你采访帕日仁波切。”

“那么,可以谈一谈您对塔泽仁波切的印象吗?”

“我和塔泽仁波切在年龄上差别很大,隔了两代人,接触的不多。不过,八十年代初,我在塔尔寺见过塔泽仁波切。那时,塔泽仁波切的做法就和一般人不一样。举个例子,当时,很多人去朝拜他,他却反对这样做,说,‘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人不需要朝拜人。’

“塔泽仁波切的一个经师,名字是慈诚乐善,也是我的经师,和我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直到圆寂。见到塔泽仁波切的时候,我把老师的灵骨舍利分给了他一部分。他带回美国后,藏于藏蒙佛教文化中心修建的菩提塔中。”

“您是说,他是一个谦逊而尊重上师的人?”

“他还是一位诚挚的人。在塔尔寺,作为仁波切,尤其主持,都有自己的府邸。而塔泽仁波切的府邸,在文化大革命时被无情地拆了。八十年代,塔泽仁波切回去的时候,问县里的一位领导,‘我没有见到我的房子呀,我的房子怎么了?’县里的领导不好意思说拆了,一时语无伦次,就回头问加央仁波切,‘哎,塔泽仁波切的房子怎么了?’加央仁波切不敢说真话,怕领导难堪,尤其那时,他还是一个没有摘掉帽子的人,就说,‘这个,这个,这个吗,因为长时间没有人住,可能下雨浇塌了。’塔泽仁波切说,‘是拆了吧?不要不敢说嘛。’大家笑了起来。

“对社会主义的中国,塔泽仁波切很失望。四十年代在塔尔寺,塔泽仁波切跟随很有学问的老师,学了很多东西。后来,又到拉萨继续学习佛法。他的知识非常丰富。他清楚地知道西藏传统文化对人类的价值。越是这样,他就越忧虑西藏文化的未来,就越想好好地保护……从微观角度,我理解他提出西藏独立的方向。但是,尊者达赖喇嘛不得不从宏观的角度考虑西藏的未来。尼克松访华后,塔泽仁波切开始从学术角度向西方介绍西藏,促进了各教派之间的来往。尤其是徒步行走,让西方人更多地了解到西藏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和她艰难的处境,引起了世界对西藏的广泛关注。而藏蒙佛教文化中心的建立,为西方提供了一个能够呼吸的、活的西藏。塔泽仁波切希望,就是有一天西藏消失了,这里也不会消失。”

“塔泽仁波切夫人说,这里出现过资金危机?”

“继续这么大的一项事业不容易,美国也有经济危机的时候,何况那时仁波切还在病中。不过,一切都过去了。我的目的是圆满地完成仁波切的意愿,让这里继续传播西藏文化,和其他的蒙古区域更好地取得联系,促进各教派之间的和谐往来,祈祷世界和平。我想,塔泽仁波切在天之灵,也会得到慰藉。”

3、

帕日仁波切是阿嘉活佛仁波切请到强孜林寺专门讲经的。不想,塔泽仁波切在这时圆寂。他尽其所能地和阿嘉仁波切一起,按照西藏的传统,安排了葬礼。

“我们用藏红花等几种不同的药材制作的圣水,清洗了法体。塔泽仁波切病了很长时间,只能用圣水轻轻地浇。”

“是您自己清洗的法体吗?”

“不,是我和阿嘉仁波切,还有塔泽仁波切的三个儿子一起清洗的。

“后来,我们为仁波切穿上了法衣,把铃和杵放进塔泽仁波切的手里,使法体成为一座坛城。对着这尊坛城,我们每天念经修法。祈祷仁波切的魂识,沿着经声和酥油灯的光明,抵达佛的净土。

“第七天,在嘉瓦仁波切讲经法座的前面,我们搭了一个简单的塔,进行了火供仪式的葬礼。

“而后,我们收起灵骨舍利,举行了清洗仪式,把灵骨舍利装进了宝瓶,放在仁波切的卧室里。又用鲜花,围起了火葬法体的地方。

“火葬那天,从美国各地自愿来了二十多位僧人,为塔泽仁波切念经。

“在四十九天的中阴里,我们五位僧人,每天都要对着塔泽仁波切的灵骨舍利修法。四十九天之后,准备建立一个灵塔,把灵骨舍利放进去,但是,建立什么样的灵塔,还没有最后商定。

“过两天,塔泽仁波切的夫人和三个儿子,还要到印度各寺院烧香、祈祷、布施。

“现在,我们经常修的是文殊菩萨的法,还有《色如》等,都是让灵魂顺利转世的经。”

后来,帕日仁波切还为我讲解了,挂在强孜林寺走廊里的塔泽仁波切几次步行的照片;以及尊者达赖喇嘛莅临时,休息的房间,坐过的椅子。

4、

建立藏蒙佛教文化中心时,因为取土,形成了一个水塘,就像建立布达拉宫形成了宗角禄康一样。水塘就在塔泽仁波切的房前。塔泽仁波切在水塘里种了莲,现在,深禄色的莲叶苍茫地覆盖着清水,莲花正在鲜艳地盛开。还有塔泽仁波切从其他国家带回来的金色鱼种,正在一簇又一簇地长大。听说,塔泽仁波切还很疼爱小动物,凡是无家可归的猫,流落到中心,他都会收养起来,给它们一个栖身之处。他还爱狗。那五只忠诚于他的狗,随着塔泽仁波切的生病,也相继地死去了。

显尔易见,塔泽仁波切是一位平和的,尤其是同情弱者的人,是一位知识深厚的西藏学者。从某种意义上说,塔泽仁波切是西藏民族的象征和信心,也是尧西家族(达赖喇嘛家族)的骄傲。他的西藏独立的主张,让后来人,尤其是我这个汉人,不得不对共产主义中国的本质,产生怀疑。

塔泽仁波切,愿您早日乘愿再来!

完稿于Calgary 2008年10月2日

以下图片为朱瑞拍摄:

塔泽仁波切建立的强孜寺,与他原任法座的塔尔寺(衮本强巴林)相关。

塔泽仁波切建立的藏蒙佛教文化中心图书馆。

强孜寺内,尊者达赖喇嘛的法座。

在藏蒙佛教文化中心的佛塔,藏有塔泽仁波切和阿嘉活佛仁波切的上师的灵骨舍利。

塔泽仁波切在强孜寺的“甚夏”(寝宫)。在法座上和小桌上有5条小狗的模型,随着仁波切的去世也相继死去。

黄绸包裹的宝瓶里,是塔泽仁波切的灵骨舍利。

在尊者达赖喇嘛的讲经法座前,鲜花围绕之处是火葬塔泽仁波切法体的地方。

塔泽仁波切在强孜寺池塘里亲手种下的莲花。

塔泽仁波切从其他国家带来的鱼苗,如今在强孜寺池塘里长大成金鱼。

在强孜寺里盖的幽静小屋,可供修行者冥想。

继塔泽仁波切之后,阿嘉仁波切承担起藏蒙佛教文化中心和强孜寺的重任。

2008年10月4日星期六

拉萨的那些假冒伪劣商品集散地




图为我在去年拍摄的冲赛康小商品批发市场。


拉萨的那些假冒伪劣商品集散地

文/唯色


冲赛康小商品批发市场是拉萨最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在这里的经营者主要是来自湖北、陕西的汉族商贩,以及来自甘肃、青海的回族商贩。刚才在百度上搜索“冲赛康批发市场”,看到两个报道,一个报道是《湖北人在拉萨“克隆”汉正街》,汉正街在湖北省武汉市,是中国有名的小商品市场,报道介绍说“位于拉萨北京东路的冲赛康小商品批发市场被称为拉萨的‘汉正街’,因为里面80%的生意人都是湖北人。……衣服、玩具、布料、床品、针线、鞋帽……汉正街有的,这里几乎都有。”还有一个报道是《湟中人在西藏》,湟中人指的是青海省湟中县的回族,报道介绍说“北京东路是拉萨市的小商品区,共有50多家小商品店,而其中有25家是湟中人开的,主要经营果冻、饼干、奶粉、方便面、糖果等小食品,店主有大才、上新庄、共和等地的农民,也有下岗职工,湟中‘藏客’们用自己的勤劳和精明占领了拉萨市小食品销售的大市场。”

冲赛康小商品批发市场所销售的成千上万种小商品,因其价廉,顾客主要是藏人。当然是藏人中的低收入者、城市贫民以及农牧民等,所以在这里做生意的外族人几乎都会几句藏语,有的因为年头长,还说得挺溜。也有许多从外地来的打工者来这里买东西。而冲赛康小商品批发市场,拉萨人其实都知道,是假冒伪劣商品在西藏最主要的集散地。拉萨流传一个笑话,说有次拉萨来了国家质检部门的工作组,在对拉萨市场尤其是对冲赛康批发市场进行检查之后,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就回去了。难道是在拉萨查不出一件假冒伪劣商品吗?不,不是。原来工作组检查的结果是,几乎所有商品都是假冒伪劣,所以工作组只好罢休,因为如果要处理的话,拉萨的市场就会垮掉。

其实这不是笑话而是真相。冲赛康小商品批发市场充斥着各种假名牌和过期商品,反正不认识汉字的藏人多的去了,而且便宜啊,你只有几个钱,不买假冒伪劣还能买得到什么?但可怕的是,拉萨的那些雨后春笋般的颇有气派的超市,也从冲赛康小商品批发市场进货。去年8月,我去西郊最大的百盛超市做过一次采访,其经理指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承认,有些商品确实是从那里进的,但他辩解说:现在的冲赛康批发市场今非昔比了,都是正宗的,质检部门也经常来检查;而且我们从那进货也方便,不然西藏离内地太远了,东西运进来不容易。这个采访,我当时拍下来了,可以作证。

所以我今年8月回拉萨时,大家都在说3•14那天,一些藏人火烧冲赛康批发市场是有原因的,藏人吃够了假冒伪劣商品的苦头。可是,在拉萨的小商品批发市场绝不止冲赛康一家,近年来又有一个类似的大型批发市场诞生,就在乱七八糟的什么太阳岛上,正式的名称是中和国际城小商品批发市场,其假冒伪劣的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妹妹曾在这里给女儿买过两三个芭比娃娃,全是冒牌货。这里还卖藏药,是专门针对游客卖的高价藏药,旅行社与商店有交易,导游把游客带到这里天花乱坠地推荐,游客还以为买到的是真品。同样,假冒伪劣商品的集散地也不止在拉萨,藏地城乡到处都有,害苦了许多纯朴的农牧民。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社会问题,只能有待当局加以切实解决,或者让民众了解真相。

2008-9-18,北京

(本文为RFA自由亚洲藏语专题节目,任何转载请注明。)

图为在康和安多藏地拍摄的场景。




2008年10月3日星期五

遭禁作家的英文詩集打開西藏



遭禁作家的英文詩集打開西藏

文/自由亞洲電台,邵得廉(Dan Southerland)
译者:台湾懸鉤子
http://rosaceae.ti-da.net/e2368968.html

Radio Free Asia, 2008-09-30
Banned Writer Sheds Light on Tibet

自由亞洲電台的執行編輯,邵得廉(Dan Southerland)--西藏最有名的女作家,從共產黨的接班人,蛻變成一個強而有力的批評家。雖然她失去了工作,雖然她的博客遭到關閉,雖然常常受到監視,然而,唯色透過她的詩,顯示了她說出真相的勇氣。

華府電/「最重要的,我祝妳有勇氣,」美國詩人潘布朗(Pam Brown)數十年前寫給她的女兒的祝語,「這樣,就會解決其他的每件事了。」

勇氣,就是西藏當代詩人唯色的生活與作品的主要特色。

一位在中國內部被禁的作家,唯色--藏語意謂著光芒--持續不懈地在她的北京小公寓裏寫作,寫下來的不僅是詩歌,還有散文,以及關於現在西藏情勢的報告。

她仍然常常受到中國警察的監視。

中國當局在今年三月西藏反對他們統治的起義之後,封鎖了西藏。武警現在已經有效地將西藏抗議之聲給噤住了。

但四十二歲的唯色,仍然還在言說,還在她的海外博客上,繼續發表文章與詩歌。

強而有力的批評人

唯色的許多詩文,本來以中文創作的,現在已經集結以英文出版,詩集的英文標題是Tibet's True Heart(《西藏的真心》), 出版社是Ragged Banner Press。

由A.E. Clark很有技巧地翻譯成英文的詩集,刻畫出唯色從中國特權菁英的一份子,漸漸轉變成為一個強而有力的批評家的過程。她的詩讓讀者窺見到,不同於她散文的理性的另外感性面。

四年前,她面臨必須接受「政治錯誤」的「再教育」,決定離開文學雜誌的編輯工作,從拉薩搬到北京。接下來,她就被正式解僱了。

她的書《西藏筆記》曾經提到藏人對達賴喇嘛不渝的尊敬,卻是被政府當局辱罵為「分裂份子」、想尋求西藏獨立的惡人。

在2006年,她在當時的博客上貼出這位西藏精神領袖的照片,再加上一首祝他長壽的詩,她的博客就被關閉了。

唯色現在正在為政府不發給她護照,而提出官司。她預期不會贏。然而,就像她對美聯社所說的,她想要利用這個議題,「作為一個可以談論藏人多年來受到不公平對待的機會」。

奧運期間,在拉薩,警方盤問了唯色八小時,指控她拍攝警察與軍隊駐點的照片。她被迫必須刪除她的照片。

「我的信仰……就是驅策我寫作的力量」

身高大約五英呎多,講話輕柔,唯色在2006年接受自由亞洲電台採訪時說,她不會停止創作的。

「雖然我的博客被關了,」她說,「他們不能停止我的言說與寫作。」

「我的信仰以及對佛教的愛,大概是驅策我寫作的力量。當我在拉薩的單位裏工作時,我的薪水很不錯。但我從未感到自由,而那一點讓我感到困擾……我被解僱,這個事件反而讓我可以在作品裏自由表達自己。」

唯色在詩中想像過去,她描寫一個已經失落的西藏--擁有不受破壞的高山、不受打擾的寺院。然後她帶給我們西藏的即時圖像,與中國官方描寫的載歌載舞、渴求消費商品的藏人形象大相逕庭。

在她的詩「往昔」之中,唯色渴望一個受到神明護祐、山頂積雪、經幡飄飄的西藏:

往昔,往昔,怎樣的往昔
眾神守護著我們的家園
像喇嘛守護著心靈
像獒犬守護著帳房
但今天,眾神已遠去
眾神已遠去……

瞭解她的詩

不瞭解藏傳佛教的人可能會覺得唯色的詩很難懂。

幸運的是,翻譯者A.E. Clark在書末提供了45頁的註釋。讀者從中會瞭解,什麼時候一隻神鷹象徵的是達賴喇嘛,什麼時候一個諷刺的評語是指涉中國的電影種類。

但有的時候,她的詩令人驚訝地直言不諱。

在"西藏的秘密"一詩中,唯色將閱讀班旦加措的傳記(一位坐牢三十三年的僧人),比擬成「看見雪域的眾生被外來的鐵蹄踩成齏粉。」

在這首長詩之中,唯色描寫了一些政治犯所遭受的折磨,包括十四位「歌尼」,她們在獄中創作監獄生活的歌曲,然後用偷偷運到獄中的錄音機錄製。

其中一位女尼被關押時,只有十二歲,而關於這一位阿尼,她這樣寫道:「我僅僅在想,那囚牢裡,才十多歲的阿尼為何不畏懼?」

重新發現西藏

而「混血兒」一詩總結了唯色從菁英的女兒變成一個重新發現她的根的批評家的旅程。

她描寫「那一夜青春散盡的背叛」裏,「熱淚」讓她改變了原來的立場。

在Tibet's True Heart(《西藏的真心》)一書的前言之中,A.E. Clark為讀者提供了有用的背景介紹。

作為解放軍高階將領的女兒,唯色從小被教導「舊西藏是黑暗落後的」,而人民解放軍在1950年入侵西藏後,帶來了比較好的生活。

但是當她追尋西藏的文化時,唯色感覺到她受到佛教的吸引,但「她小時候對佛教是一無所知的」。然後她發現了她出生那一年爆發的文化大革命,很大程度地摧毀了佛教的文化。

唯色也發現她的父親,一個人民解放軍的軍官,卻是秘密佛教徒。她記得1980年代的某一天,在她的父母家裏,看到她父親身穿軍裝,「在班禪喇嘛面前單膝跪下」(當時人在西藏、最受藏人尊敬的精神領袖),她所感到的驚訝之情。

稍後, Clark寫道,唯色「才知道她父親,以她母親健康為名義,在漢地的一些佛教聖地所進行的旅行,都像是朝聖之旅。」

當唯色上個月被迫離開西藏的首都時,她寫了一首關於拉薩軍警無處不在、令人恐懼的詩,「拉薩的恐懼令我心碎,容我寫下」。

當她把這首詩貼在她的博客上,結尾時她加上了一句話:

「你有槍,我有筆。」


http://www.rfa.org/english/news/woeser-09302008132134.html

Banned Writer Sheds Light on Tibet
2008-09-30

By Dan Southerland, RFA Executive Editor—Tibet's best-known female writer has evolved from a member of China's privileged elite into a forceful critic. Despite the loss of her job, the closure of her blogs, and constant surveillance, Woeser reveals through her poems the courage to speak out.

WASHINGTON—“Most of all I wish you courage,” the American poet Pam Brown wrote to her daughter decades ago. “That usually takes care of everything else.”

Courage is a defining trait in the life and work of the contemporary Tibetan poet Woeser.

A banned author inside China, Woeser—the name means Rays of Light in Tibetan—continues to write from her small apartment in Beijing not only poems, but also essays and reports on the current situation in Tibet.

She is under constant Chinese police surveillance.

Chinese authorities locked down Tibet following a major uprising against their rule that began in early March. Paramilitary police have now silenced the voices of protest in Tibet.

But Woeser, 42, still speaks out, publishing essays and poems on a blog hosted abroad.

Forceful critic

Many of Woeser’s poems, written in Chinese, are now available in English in a book titled Tibet’s True Heart, from Ragged Banner Press.

Ably translated into English by A. E. Clark, the poems trace Woeser’s evolution from a member of China’s privileged elite into a forceful critic. Her poems provide an emotional counterpart to the dispassionate reason of her prose.

Four years ago, Woeser left her job editing a literary magazine in Lhasa and moved to Beijing when she faced “re-education” for “political errors.” Formal dismissal followed.

Her book Tibet Journal had mentioned Tibetans’ abiding reverence for the Dalai Lama, whom the authorities revile as a “splittist” seeking Tibetan independence.

In 2006, after she posted a photo of the Tibetan spiritual leader with a poem wishing him long life, her blogs were shut down.

Woeser is now suing the Chinese government for denying her a passport. She doesn’t expect to win. But, as she told the Associated Press, she is using the issue as “an opportunity to talk about the unfair treatment of Tibetans over the years.”

In Lhasa during the Olympics, police questioned Woeser for eight hours, accusing her of taking pictures of police and army posts. She was forced to delete her photographs.

‘My faith …led me to write’

Barely five feet tall and soft-spoken, Woeser said in a 2006 interview with Radio Free Asia that she will never stop writing.

“Though my blogs are shut down,” she said, “they cannot stop my speech and my writing.”

“My faith in religion and love for Buddhism largely led me to write. While I was working in an office in Lhasa, I was paid well. But I never felt free, and it bothered me… When I was fired from the job, the incident led me to freedom to express myself in writing.”

Envisioning the past in her poems, Woeser evokes a lost Tibet of undisturbed mountains and monasteries. Then she brings us up to date with images that clash with China’s official depiction of Tibetans as singing, dancing natives hungering for consumer goods.

In her poem “The Past,” Woeser yearns for a Tibet of snow-clad mountains and fluttering prayer flags under divine protection:

The past, the past… such a past!
A host of divinities sheltered our homeland
As a lama keeps watch over souls,
As a mastiff stands guard by the tent.
But the host of divinities is long gone, now,
The host of divinities is long gone.

Understanding the poems

Readers unversed in Tibetan Buddhism will find some of Woeser’s poems challenging.

Fortunately, translator A. E. Clark provides 45 pages of notes at the end of the book. One learns when an eagle symbolizes the Dalai Lama, or when a sarcastic remark alludes to Chinese genre movies.

But sometimes the poems are amazingly direct.

In “Tibet’s Secret,” Woeser likens reading the memoir of Palden Gyatso, a monk who served 33 years in prison, to “watching the creatures of the Land of Snow trampled to dust by foreign jackboots.”

In this long poem, Woeser describes the ordeals of a number of political prisoners, including 14 “singing nuns” who composed songs about prison life and recorded them with a smuggled tape recorder.

Of these nuns, one jailed at age 12, she writes: “I am only wondering why the nuns in that prison, mere teenagers, are not afraid.”

Rediscovering Tibet

The poem “Of Mixed Race” sums up Woeser’s journey from a daughter of the elite to a critic who has rediscovered her roots.

She describes a “a night of rebellion at the close of her youth” in which “hot tears” annul her earlier stance.

In the preface to Tibet’s True Heart, A. E. Clark provides the reader with useful background.

As the daughter of a senior Chinese army commander, Woeser had been taught that “the old Tibet was dark and backward,” and that when the People’s Liberation Army invaded Tibet in 1950, it brought a better life.

But as she explored Tibetan culture, Woeser found herself attracted to Buddhism, “of which she had known virtually nothing in childhood.” She then discovered that China’s Cultural Revolution, which exploded in the year of her birth, had done much to destroy that culture.

Woeser also discovered that her father, the PLA commander, was a closet Buddhist. She remembers her astonishment one day at her parents’ home in the 1980s at seeing him in full military dress go “down on one knee before the Panchen Lama,” the most revered spiritual leader then remaining in Tibet.

Later, Clark notes, Woeser “realized that trips on which her father had taken her mother, ostensibly for her health, had all been pilgrimages.”

When Woeser was forced to leave the Tibetan capital last month, she wrote a chilling poem about the intimidating presence of troops and police there, “The Fear in Lhasa.”

When she posted the poem on her blog, she added a parting shot:

“You have the guns. I have a pen.”

自治有名无实,藏地百姓不愿让孩子上学



我在博客上转贴了《关于久治县两基建档中严重弄虚作假的情况》之后,有网友评论说:

“这里的藏人需要反思,为什么藏区百姓对教育如此不重视,需要政府求着上学、强迫着上学、甚至弄虚作假来提高入学率?仅仅在这里嘲笑、批评官僚们的弄虚作假不会让你们取得进步,大家要思考一下为什么会在入学这种事情上出现弄虚作假??这也算是一个特色了。”

为此,我继续转贴五篇关于西藏教育现状的文章,作者是王力雄,这五篇文章的时间跨度从2005年至2007年,但令人堪忧的现状并无改观,说到底,是因为藏地没有真正的自治,所谓的自治有名无实。

这两张照片,是1998年,我在阿里岗仁布钦附近的乡村拍摄的。


王力雄:关于西藏教育现状的五篇文章

(皆为RFA藏语节目,转载请注明。)

一位西藏乡村教师的忧虑

最近,我看到一份西藏乡村教师写的信,揭露他所在地区乡村教育的问题。当地官员把办教育当作显示政绩的表演和获得提拔的阶梯,而不是真正为了培养孩子。那位乡村教师举例说,学校不是按照实际受教育的程度,而是按照年龄和身高给孩子分年级。年龄比较大的孩子,即使什么都不会,也直接分到小学五、六年级,过一两年就送他们去县中学,这样可以提高升学率。但是孩子却往往因为跟不上课程而放弃学习,在学校混日子,或逃学出走。等到这些孩子“毕业”回家,学校知识没有学到,家里的种田放牧也不会了,成了老百姓所说的“流浪汉”。

这种情况使得当地百姓千方百计不让自己孩子上学。当地官员为了不被上级发现广泛辍学的情况,一有上级下来视察,就用罚款等手段逼迫各家把孩子送到学校进行表演。甚至上个世纪初那种借别人家孩子上学的现象,现在也重新出现了。当老师面对很多从未见过的“学生”讲课时,不知情的上级官员却连连夸奖,表示满意。

对于百姓不让孩子上学,官员往往振振有辞地归咎于农牧民群众愚昧落后,思想保守。实际上在以前能保证教育质量的时候,眼看着孩子被教育得能写能算,父母们会拿着哈达去献给学校。现在一些比较富裕的家庭,任可多花钱,也要把孩子送到城镇去上学,就是为了让孩子能够真正学到知识。农牧民不愿意的是让孩子去上那种为上级视察而办的学校,其实是一种合理的选择。

据了解情况的人说,这种问题不仅限于乡村教师所写的地区,而是在整个西藏都存在。长此下去,西藏教育势必受到损害,对藏民族的前途也将不利。这位乡村教师挺身而出揭发了问题,本该受到嘉奖,结果却成了遭受打击报复的对象。前一段我听说因为县长对他不满,县公安局竟然对他实行了短期拘留。

专制制度下官员升迁由上级决定。官员只需要得到上级满意,而不需要得到百姓满意。因此各级官员往往采取一手遮天,瞒上欺下的手法,给上级制造假象,同时严厉打击任何试图揭露真相的人。这种现象在官场各个领域都广泛存在,而要改变这种现象,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建立民主的制度,通过选举,由民众自下而上地决定官员的职位和升迁。

2005年4月27日


教育不应是文明的取代

我有一位热衷西藏文化的汉族朋友,去康区乡下办了一个学校,在那呆了大半年。因为条件太艰苦,学校难以继续办下去。她现在换了一种办学方法,选了十多个孩子从乡下带出来,送进了甘孜州首府康定城里的学校,靠自己和征集的募捐来供养他们。

我很尊敬她,但是和她有一点小小的争论,我问她进行教育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希望那些孩子为生养他们的民族和土地服务,把他们送进城的方式是不会达到目的的。那些孩子在城里接受教育后,将不会再回到家乡,而是要千方百计留在城市。或者一时回去,心也在外面,有机会就会离开。他们将因为城市教育变成和家乡父老不一样的人。她把他们带进城的时候,也就同时拔掉了他们乡土的根。

当然,教育的目的不一定都是“为人民服务”,也可以只为那些孩子自身,让他们从此可以脱离艰苦牧区,变成城里人。如果要达到的是这个目的,那也存在一种风险——孩子最终会不会被城市接纳?成功自然是好事,怕的就是不成功,孩子从此被置于一个上不去也下不来的位置,人生变得充满问题和苦恼。那样的结果,将是让家乡失去了孩子,让孩子也失去了幸福。

很多农牧民之所以不愿意孩子上学,不能被简单地视为愚昧落后。如果上了学能留在城里工作,变成城里人,父母们当然愿意。但现在的状况是,上完学孩子往往不能找到城里的工作,回到家里,种田放牧的活也不会干了。男孩成了二流子,女孩只会打扮,用老乡的话形容——“连奶牛的奶头都找不到了”。

我对朋友说,去藏区搞教育,不能自认为只有我们是文明的掌握者,当地人是被教化的对象,要去改变他们的生活。当地人之所以那样生活,正是文明发展的一种结果。那种文明和我们的文明没有高低之分,只有路径的不同。你认为的幸福,不一定是藏族孩子能得到和能享受的幸福,硬要把你认为的幸福赐给他们,结果可能适得其反。那些孩子需要的教育,应该是建立在本土的生产方式与生活方式基础上的教育,而不是用另一种文明去取代。

2005年10月

统治者喜欢的语言

在目前关于西藏问题的争论中,西藏语言文字的状况是一个主要焦点。国际社会和流亡藏人指责中国政府在藏区削弱藏语教育,压制藏语的使用,力图用汉语取代藏语,中国政府则进行反驳。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七局西藏处的王丕君处长对此这样说:“事实恰恰相反,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通过法律的形式要求重视和落实好藏语和汉语的双语学习,现在西藏的各种公文、法律文本、公益建筑物的标识等方面均使用藏汉两种文字,中央政府投巨资用于整理藏文的文献和经典著作。”

的确,王处长所说的情况都存在,法律有使用双语的规定,各种文件和标牌也都有藏汉两种文字,大学藏语专业,政府在藏文文献和经典整理上也经常立项投资。但是却不能由此得出藏语不受压制的结论。,因为在这个问题上,重点并不在于是不是使用藏语,而是在于怎么使用藏语。民族语言的使用首先不在别的方面,而是应该进行民族意识的自我表述。那种表述并非只是复述历史和传统,更重要的是表达对本民族现实处境的感受、思考和诉求。从这个角度看,既便把民族语言保留得再好,处处提倡使用民族语言,但是却不允许用民族语言诉说民族的真实感受,只允许用民族语言表达对统治者的感激,充当北京的传声筒,那种民族语言保持得再好,使用得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当民族语言变成了那样的傀儡语言,统治者当然可以重视和扶植,也可以慷慨地投入巨资,然而那不是对民族的恩惠,恰恰是一种帝国主义行为。

由此分析,中国当局对西藏语言的压制就变得清晰起来——不管它投了多少资,办了多少学,整理了多少藏文典籍,但是恰恰不允许藏民族进行自我表述。藏民族尽可以说自己的语言,说什么却只能在它允许的范围内,任何突破都要受到无情打击。而当一个民族不能进行自由表达的时候,自己的语言也一定会退化。

2005年11月


藏语文前景堪忧

对比关于藏语使用的两个法案,可以看出明显退步。1987年西藏自治区人大颁布的“学习、使用和发展藏语文的若干规定”,要求从小学到大学建立完整藏语文教学体系,不仅要教授藏语文,而且要使用藏语文教授数理化等其他学科。而2002年对上述法案的修正案,变成了在小学和初中实施双语教学,对高中和大学则不再提用藏语教学。

1987年的法案促使西藏办了从小学到高中一条龙的藏语文教学试点班。试点班参加高考的成绩甚至超过汉语班,说明用藏语教学是可以成功的。西藏大学那时也搞过藏语文教授数理化,培育到各地的中小学用藏语文教课的教师。但是后来政府态度变化,不再促进藏语教学,逐步又退回到汉语教学的状态。试点班最后一批学生上大学后,也就不再往下办。

虽然2002年法案把藏语教学列为小学到初中的两种教学语言之一,但因为高中和大学不使用藏语教学,会产生衔接方面的困难。藏语文和汉语文的术语与思维不一样,初中通过藏语文学习数理化的学生,到考高中时改为汉语,不仅对考试不利,即使考得上,后面的学习也有困难,还可能影响到考大学。因此不管是学校还是学生,会自然地放弃用藏语文教学数理化,以致法案规定使用双语教学成了口头支票。

藏语教学的萧条,导致西藏几个藏语师范学校都改成了职业中学。反过来又导致藏语师资缺乏,更加难以推行藏语教学。

现在的藏族父母经常教导孩子要学好汉语,学好英语,但是几乎不说学好藏语。越来越多的父母把孩子送去读汉语班或去内地上学。虽然目前藏族孩子因为家里人讲藏话,日常还是以藏话为主,但即使是上藏文班的孩子,写作方面也是汉文比藏文好。原因在于身边的汉语比藏语多得多。比如拉萨可收看的几十个电视频道,只有1个全藏语频道,2个藏汉双语,其他都是汉语频道,报刊杂志等更是以汉语为主。日常所用的藏语范围狭窄,语言随意,只要涉及到政治、经济、文化等层面的交流,孩子大都用汉语,而用藏语表达的能力普遍不够。这意味着对他们而言,藏语正在和现实发生脱节。如此下去,藏语的前景令人忧虑。

2006年4月


藏区乡村教育向何处去

一位定居意大利的活佛在康区建了一所乡村小学,主要的花费是学生食宿,一个学生一年的伙食费一千元,由活佛在西方国家化缘。我问学校校长,办学为什么必须从包食宿开始。他说是为了吸引父母让孩子上学。孩子在学校吃住不要钱,父母不需要照管孩子,可以腾出更多时间干活,家里就不一定要孩子当帮手。否则父母宁愿让孩子在家里放牛。即使是包了食宿,很多父母也是因为活佛这样要求,才送孩子进学校。包食宿和活佛要求两个因素同时都有,才能保证父母让孩子念完小学。小学毕业后,多数孩子又被父母领回家干活,而不是继续念中学。

父母不愿意让孩子上学,主要是认为没用。他们判断的有用没用,主要是能否解决就业,而藏区的就业观念又是以“铁饭碗”为标准——只有得到类似公务员的稳定工作,才被认为是解决了就业。但是藏区招收公务员,或者即使是招收机关食堂做饭的工人,前提都得要求有城镇户口。这对天生就是农村户口的孩子,等于不管怎么学习也不会有任何希望。除非是一直上到大学毕业。而藏区乡村的孩子,有几个能考进大学?又有多少父母能供养得起呢?

我问校长,如果不考虑就业,只当牧民,上过小学和没上过小学的区别有多大。校长说,进县城的时候看得出差别。上过小学的会看饭馆菜单,还能分出男女厕所,但是牧民进城的机会少,饭馆和厕所也很少进。如果只是在牛场上,二者差不多。这也是让牧民觉得读书无用的原因之一。

如果是这样,活佛办的小学意义有多大呢?校长对此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如果能办一个封闭式的学校,让孩子在里面从小学一直上到高中,然后参加高考,应该可以培养出人才。

我说,这样培养出的人才考上大学或当了公务员,从此就会留在城里不回家乡了。校长同意这一点,但是认为可以起到榜样作用,让牧民觉得读书有出息,愿意送孩子读书。

藏区的乡村教育向何处去,是一个值得深入思考的问题,目前这种以城市和现代化为取向的教育,要么对乡村“没有用”,要么出路很狭窄,而能最终走出去的,从此也会与乡村和传统脱离关系。因此,教育是重要的,如何教育则更加重要。

2007年7月

2008年10月2日星期四

关于久治县两基建档中严重弄虚作假的情况【转】



这些图片是从百度上找到的,介绍说今年8月26-29日,青海省副省长高云龙在果洛州考察。图上,考察久治县中学;图下1,考察久治县智吉松多镇小学的寄宿学生宿舍;图下2,考察久治县白玉乡小学。那么,实际情况呢?


关于久治县两基建档中严重弄虚作假的情况【转】

一,2007年第一次省级两基检查团到久治县检查两基时要求适龄儿童入学率100%,上报时入学率99.6%. 适龄少年98%,上报96.25%,小学辍学率控制在1%, 初中辍学率控制在3%,15周岁至50周岁非文盲率95%,上报96.53%. 15周岁至24周岁青壮年非文盲率95%,上报96.53%.16周岁初等教育完成率98%,上报98.92%,18周岁初级中等教育完成率85%,上报86.72%.

这些数据都是久治县文化教育副县长尔科为首组织县两基建档人员弄虚作假的。

1. 本地区的适龄儿童和适龄少年的入学率根本达不到以上所说那样,本地区的牧民群众为了不让自己的子女上学从阿坝县,玛曲县和本县其它乡镇的牧民子女用钱买过来顶替,每人两万元左右。寺院僧人中有年纪小的200人以上没上过九年义务教育,今年3月到8月仅仅藏中辍学生人数达到40人,这样久治县的适龄儿童和适龄少年入学率就可想而知。

2. 各乡小学和两所中学的适龄儿童和适龄少年的统计和花名册都是假的,年龄大的都调到初中部,原有的班级都打乱了,州检查团第二次到久治县复查验收时问你班有多少人,有多少女生时,某班主任直接说;我说真的吗还是县要求的说假的。州检查团的说了一句傻瓜就走了。

3.青壮年扫盲率和非文盲率,初级中等教育率都是假的,扫盲教师们把课本和考试卷发给藏中初中部学生让他们完成作业,考试等任务,乡下牧民群众大多数都不识半个汉字怎么能达到非文盲率90%以上。

4. 2007年10月份县两基建档时要求县藏中学生人数要达到1300余人,当时藏中实有学生人数700余人。10月底建立强化班500余人,这些强化班的学生有些是某高中学校毕业的学生,有些是本县中学毕业后在家放牧的,有些是僧人,他们到学校只是为了应付检查,检查团走后学生们可以回家。刚开始这些学生到校报名时县领导答应给工资,配发移民安置房屋,学校内住了不到两个月,建起的档案中写得是四年的强化班。最后有些学生拿到的工资是民政局发给贫困户的扶贫物资太阳能 (价值5000元至6000元)有些学生至今还没拿到工资,贫困户们没拿到扶贫物资太阳能后告到省上了。

5. 今年各乡的强化班也是应付检查的,刚到不过几天,学生都是为挣钱而来的。

6. 久治县藏中实有专职教师40余人,上报时有80余人,多余的这些教师名单中多部分是县文教局的工作人员包括会计,出纳,打字员,驾驶员,通讯员等,有一些是调到其它县的教师,还有一些是退休的教师,这样能把700余人学生和20多个班级的教学任务怎能完成,教学质量如何谈起、

7.四个票否决制,拖欠教师工资。

8.两基评估验收资料中所写都是虚假的。

尔科这样的领导给本地方的教育带来了多大的损失,这样领导教育是正确的吗?教育第一线的教师们怎能把教育搞上去,教育领导是这样带头的吗?本地区的经济怎样发展!!!

希望有关领导部门尽快纠正。

http://lwcaidan.tibetcul.com/50474.html


2008年10月1日星期三

为什么“扶手椅革命家”憎恨西藏



现代化的拉萨今日。

为什么“扶手椅革命家”憎恨西藏(译注1)

Why Armchair Revolutionaries hate Tibet,是High Peaks Pure Earth博客(http://www.highpeakspureearth.com),对布伦丹‧奥尼尔(Brendan O'Neill)发表在《美国保守党人》杂志的文章〈为什么自由主义者热爱西藏〉('Why Liberals Love Tibet')的回应。虽然这篇文章出现在一份右翼的杂志内,然而布伦丹‧奥尼尔是现在已经停刊的《活的马克思主义》杂志(Living Marxism)的前主编,目前亦是英国卫报的专栏作家。

译者:台湾悬钩子


就像布伦丹‧奥尼尔的白痴文章一开头就诉说了他的自白,我也以我自己的经验来起头。我自己也有一段长期在伦敦街头抗议游行的历史。事实上,比奥尼尔还久。我的第一个街头示威的经验是反对英迪拉‧甘地在印度实施紧急状态(译注2)。自那时候开始,参加街头游行的次数我已经数不清。如果奥尼尔认为人们抗议,是因为他们想得到别人的赞美,那么他就可悲地错了。我们游行是因为我们反对不义。

作为一个政治运动人士,我对于各种形容我们的污名非常熟悉。当我在街上游行反对英国警方为威慑亚裔人与黑人的“截停与搜查”(Stop and Search)立法;抗议英国移民局所实行的处女膜检测(译注3),我记得当时我被形容为“黑鬼”以及“吃社会福利饭的懒虫”,还有,当我跟“解除核子武装运动”(Campaign for Nuclear Disarmament, CND)一起示威游行时,被形容为一个共产党人的马前卒。当我在街头游行反对南非的种族隔离政权时,我记得被形容为不了解黑人、又从来没有与他们为邻的人。所以奥尼尔的批评没有什么新颖的地方。他只是他理论上所应痛恨的特权阶级的一部分,他的批评,只是把前人的说词伪装为一种新奇而且原创的见解。

奥尼尔文章的主要论点,是说,亲西藏的示威者,都是对西方失望的浪漫派,并且是由西方中产阶级构成的。世界上所有的抗议运动,都曾经被指控为过于浪漫,而且是由中产阶级的行善者所组成的。所以这类的批评没有什么新奇的,而奥尼尔只是反刍过去的人对抗议运动的批评。环保人士与动物权的抗议人士,常常被指控为从小看太多《小鹿斑比》、或者国家地理频道(在南非,现在他们被称为“抱小白兔者”('white bunny huggers')。我猜测奥尼尔也会描述反对南非种族隔离政策者,是一群罗曼蒂克的中产阶级,从小抱着“玩具小黑人”长大的。以色列人常常描述亲巴勒斯坦的运动,就是充斥着头戴彩巾的革命家那种浪漫不切实际的形象。西方国家也常常贬低“解除核子武装运动”,说他们是苏联的同路人。这种抹黑抗议者的手段,对于压迫者与他们的盟友来说,是一种常用的策略。

而中产阶级参与抗议运动的事实,说明的是西方社会的性质,特别是英国充满阶级与种姓的社会制度。在一个层面上,我们也许可以批评抗议者的阶级成份,但认知不义的能力并不只限于特定阶级。最偶像级的左派革命人士,切‧格瓦拉(Che Guevara),即来自中产阶级的背景,而且本人还是个医生,这个最布尔乔亚的行业。他当时岂是将波利维亚的农民生活浪漫化?或者他真实感受到弥漫南美社会的不公不义?为正义公理的奋斗,不受阶级的拘束;如果情况不是如此的话,那么就没有革命会真正发生。让我们看看英国的工党议员,东尼‧班(Tony Benn)的例子,因为他的家族乃属于英国的上流社会,所以他的家人也从来没有进到矿坑,脸孔漆黑地实际扛媒袋出坑的经验。这是否意谓着他对于英国工人阶级的支持,就是因为他对于韦尔斯翠绿色山谷充满罗曼蒂克想象的缘故(译注4)?

奥尼尔文章的另外一个论点,就是支持西藏,刚好符合西方政府的利益。如果你对于历史有任何一丁点了解,你就会知道,自从西方帝国主义进入亚洲以来,西方在处理与西藏的关系上,一直都是亲中国的。明显的是,透过西方与西藏的来往,中国成为西方宝贵的策略伙伴。在十八与十九世纪,西方国家因为害怕沙俄的扩张,所以采取了亲中国的立场。中国被视为可以阻止沙俄入侵中亚的方法。如果西方过去真的这么反对中国,为什么西方政府不承认蒙古与西藏的独立?蒙古在1911年宣布他们自清朝独立,可是要一直等到苏联解体后,美国才承认蒙古是一个独立国家。同样地,西藏在1911年宣布独立时,英国不支持,也没有其他任何一个西方国家支持。在冷战期间,中国就是西方国家围堵苏联的实质盟友。当时对许多西方知识分子而言,中国的共产主义是一种可以接受的形式,虽然事实显示,许多人逃离中国前往中亚,因为在苏联国家生活比较容易。

今日,西方政府与跨国企业敬佩目眩于中国经济的成功。最近,意大利汽车制造商,菲亚特(Fiat),对中国政府道歉,因为他们请知名的亲西藏美国男演员李查‧基尔来拍广告。为了什么?谁有听说过跨国企业对独裁政权道歉的?想象如果一个西方的跨国企业对拉丁美洲的独裁者道歉?对南非的种族隔离政府道歉?就为了他们在广告中启用了反对他们政权的名人?为什么世界知名的网络大企业,如谷歌与雅虎很高兴地遵从中国审查官的要求,而且愿意允许把网络写作者送到牢里?他们代表的是西方的反华势力,还是他们是为了利益而与中国政权沆瀣一气?

奥尼尔的另外一个批评是藏人与他们的友人,都是卢德派(译注5),反对发展的人。奥尼尔不了解的是,藏人反对的性质。藏人并不是反对发展。藏人反对的性质,乃是反对殖民式的剥削与资源的掠夺。如果他小心地研究西藏的发展与资源取用的模式,他就会了解这是经典的殖民剥削:在地的人民在发展的过程中一无所获,而殖民的政府独占了所有的利润。就拿西藏与中国之间兴建的铁路作为例子好了;无疑这是伟大的科技成就,并且需要庞大的资金投注,但该条铁路主要的目的,乃是为了完成并巩固殖民的征服。所以,藏人为什么要支持强化他们被殖民的发展计划?你觉得中国人对于日本人当年在满州兴建铁路是充满感恩戴德的心情吗?事实上,我的许多藏人朋友,甚至不被允许搭乘前往他们家乡的火车。

“扶手椅革命家”如奥尼尔之流,憎恨藏人,因为我们不说他们的语言。我们举的标语上没有他们熟悉的脸孔,如切‧格瓦拉。我们不会身穿卡基布的革命装。我们的领袖不会说他们所了解的语言,我们也不讲标准的革命语言,也不对马克思、恩格斯与其他左派尊为神明、他们所熟知的人物鞠躬。结果是,我们对他们而言,是很奇怪的一群人。

对于西方的“扶手椅革命家”,我们呈现的是一种危险,因为我们让他们对世界的想象受到打击,因为在他们的想象中,每个人都必须遵从西方进步与现代化的形象。对他们而言,中国就是进步的完美例子。今日,中国抛弃了自己的文化遗产,并且变成仿效代表西方所有事物的大师,从弹钢琴到穿西装等等。在一个简单的层次上,看看衣着:中国人不喜欢穿着传统的中国服装,因为这样代表“落后”。而我们藏人仍然穿着我们传统的服饰,所以就被视为抗拒现代化与进步的落后民族。对我们而言,这是我们拒绝投降的表征。

“扶手椅革命家”有一种固有的成见,反对任何与宗教有关的事物,所以我们的抗议运动,起源于一个他所不熟悉的领域。他不能接受宗教的价值也可能是社会改革的一种来源。马丁‧路德‧金在美国为黑人平等而奋斗,其内在驱迫他的价值就是基督教的价值。同样地,西藏的坚定友人,南非的戴思蒙‧图图主教,是领导信众反对种族隔离政权的人。天主教的解放神学家(Liberation Theologists)(译注6)也是挺身反抗南美独裁者的先锋。所以,藏传佛教也可以提供争取社会正义的一种基础。奥尼尔说达赖喇嘛不是民选的,又说达赖喇嘛是社会改革的障碍物。虽然达赖喇嘛这种制度本身没有什么民主的地方,然而在奋斗中,人们总是会寻求最能传达他们理想的代言人。截至目前为止,达赖喇嘛提供了一种统一我们的力量,而且一直都是一位敢言敢当的人物。他过去五十年来如此为西藏的人民努力不懈,我们为什么应该舍弃他?全世界各地都有被罢黜的国王与神职人员,他们不是跑到法国南部去定居,就是变成新世纪的宗教上师,然而达赖喇嘛却为了他所代表的人民扛起了各种责任,这就是为什么对藏人而言,他仍然还有意义的缘故。

不管“扶手椅革命家”选择加诸在西藏抗议者身上的若干名词——树木拥抱者、斑比爱好者、搞不清楚状况的女同性恋、浪漫的嬉皮——我们知道我们属于一群被极权者蔑视的长长抗议者名单之内。“扶手椅革命家”可能是白痴,但他们对于独裁政权而言,还是有用的宫廷小丑。

译注1:扶手椅革命家是armchair revolutionaries的直译,armchair本身即有光说不练,光讲理论而不懂实务,只会批评而没有亲身参与之意。

译注2:英迪拉‧甘地的紧急状态:在1975年6月,阿拉哈巴德的印度最高法院发现英迪拉‧甘地在大选期间派一个公务员在自己的竞选阵营里服务。从技术角度来讲,该次选举应该作废。所以法院裁定她要退位并在未来六年中禁止参加选举。

英迪拉固然提出上诉,但她的政敌却咄咄逼人要求她辞职。他们在全国发起示威,示威后期演变成骚乱。人民党则劝喻警方如果被要求开枪镇压时不要执行。公众的不满、艰难的经济环境、以及反应迟钝的政府令印度的时局愈演愈烈。其后,人民包围了议会和英迪拉的居所,要求她下台。

英迪拉随即要求总统艾哈迈德颁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艾哈迈德是一位属于保守派的政治人物,亦是英迪拉的忠诚伙伴,在确保了国家紧急状态的实行后,英迪拉下令警察和军队镇压示威和骚乱,并下令逮捕反对政党的领导层。在所有印刷媒体在被信息广播大臣所控制的情况下,警察从而亦获得了无限的权力和拨款。大选则被无限期延后,所有非执政党控制下的地方政府都被解散。(资料来源:中文维基百科)

译注3:1979年2月1日卫报报导了一位妇女在希斯洛机场的海关,接受了“处女膜检验”。此篇报导引起众愤,接下来媒体继续发现该妇女所经历的羞辱,并非单一个案。舆论要求工党政府举行公开调查,被拒绝,接下来上任的保守党政府也拒绝。然而监视族群关系的“种族平等委员会”(Commission for Racial Equality)采取了行动,开始对英国的移民程续进行独立调查。1985年该委员公开的调查报告,结论是英国海关对各个族群常常有偏见与成见,而处女膜检验就是用来区别南亚新娘(特别像孟加拉国、巴基斯坦等回教国家)是否想要利用结婚作为借口来英国非法居留的方式。此报告的出炉,使得英国内政部(Home Office)不得不承诺改进移民处理程序,朝向更公开更透明迈进。

译注4:东尼‧班(又译东尼本,东尼汴恩)是英国工党的资深国会议员。他的祖父在1914年被授予男爵头衔,而他的父亲,则是埃塞克斯郡的史坦斯盖子爵(Stansgate Viscount),亦曾担任英国派印度事务大臣。东尼‧班为次子,他哥哥于二战中意外死亡后,由他继承该头衔,然而他已是下议院的国会议员,他不想接受爵位,因为这样意味他必须放弃下议院的席位,成为上议院的一员。终于在1963年的贵族法修法后,让他得以放弃该头衔。他在1974年成为哈洛德‧威尔森(Harold Wilson)内阁里的工业事务大臣,1975年改任能源事务大臣,他是英国少数担任政府工作后左倾的政治人物。

译注5:1811年开始在诺丁罕郡出现、之后两年遍及英格兰,捣毁织袜机、蒸汽动力织布机和剪床的卢德分子(Luddite)(港译勒德分子,其实比较接近其发音,这里是遵从大英百科的翻译),此名称由来是因为他们的领袖自称卢德王(King Ludd)。稍后,“损毁机器”就在英国变成可以处以极刑的罪名。1813年有十七名卢德分子在约克市(York)被处以绞刑,其他人则被运送到澳洲坐牢。

后来泛指所有反对科技进步与科技改革的人。

译注6:解放神学是20世纪70年代以后,主要在拉丁美洲天主教界中成形的一个神学主张。其主张信仰上帝的人(即是“上帝的选民们”)应该要关注人间制度的公平正义问题,例如贫穷的世袭化、经济资源的集中在少数人手中与种族歧视问题等,这些都是解放神学所要解放的对象。




附:布伦丹‧奥尼尔的〈为什么自由主义者热爱西藏〉

反对CNN网站的翻译:http://www.anti-cnn.com/forum/cn/thread-98781-1-1.html
(注:文章的黑体字以及括弧内的注解由台湾悬钩子补充。图片选自于每日邮报。)


每当示威者赢得令人生厌的政治家,媒体,尤其是自己父母的赞誉,我都感到可疑。

1993年,作为一个愤怒的19岁青年,我在伦敦东部参加了反对警方种族歧视的游行,近距离地面对挥舞的警棍和激动的警察。在1994年,我参加了在美国驻伦敦大使馆外举行的愤怒集会,反对克林顿政府入侵海地。在1995年我游行反对北约轰炸波黑塞族(台湾译波斯尼亚),和1999年空袭南斯拉夫,以及2001年入侵阿富汗。可我一次也没有得到过一个政治家拍拍后背表示赞许,或者媒体的表扬。而我的父母认为我神经失常。

现在不同了。英国23岁的自由西藏示威者露西 Fairbrother(我译成费尔布拉德)因为在北京鸟巢外悬挂“自由西藏”横幅而被驱逐出境。8月6日,奥运会正式开幕前两天, 露西 Fairbrother和其他三个自由西藏活动家在靠近鸟巢的地方投射了一个120英尺高的光束和展示他们的旗帜,供世界媒体拍摄。一夜之间,露西,这位霸菱银行前任董事的女儿,化身为勇敢的英雄。当她到达伦敦机场,她被大批狗仔队拦住询问她对未来中国和西藏的看法。第二天她的咧嘴而笑面部特写给报纸和网页增添了光辉。她被形容为“勇敢”,“坚定”和“最好的英国人”。她的母亲堆满自豪的笑容,宣布: “我为她骄傲。她在做她和我都认为是正确的事情。”一般情况下,家长都反对子女参加示威,但在露西的故事中,她母亲的声音,只是震耳欲聋的支持大合唱的一部分。

事实证明,加入到自由西藏的潮流中不仅一点也不激进,而且更谈不上进步。反之,在北京的一个旗杆顶上,或者西藏活跃分子每天聚集之地--中国驻伦敦大使馆外大喊“自由西藏!”,您将赢得银行家,编辑,甚至是查尔斯王子的掌声。查尔斯王子本人支持西藏事业,据说给露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句话译反了。原文应是:据说,露西的作为让查理王子留下深刻印象)

“自由西藏”已成为落后和反动的呼声。在整个西方,它已变成可怜的富家孩子的宠物,他们对西藏的现代化感到失望,对中国不满。对他们来说,西藏是一个神秘的游乐场,必须受到保护,才能免受邪恶势力的入侵。

虽然这场运动带着“自由”的字眼,自由西藏的游说却很少提及西藏的政治自由。它并不要求西藏人获得投票权,或组织自己的抗议。相反,它着重于保护西藏的“ 文化完整”和僧侣的宗教自由。国际组织“自由西藏学生”(上边提到的露西就是会员之一)认为中国在西藏进行的发展建设,包括“开采自然资源”和“大型基建项目”,将“清除中国和西藏之间现有的社会文化和政治的分歧”。高效率的活动家把中国在西藏的存在形容为“文化灭绝” ,他们把中国对【西藏】古老传统的所谓的破坏,而不是对其民主权利的剥夺,看成是真正的犯罪。这项运动不是为了西藏人民的政治自决权,而是为了保护一个存在于西方活动家想象中的文化实体。为了示威者和观光客的利益,而让西藏停滞在某个时光。

自由西藏运动人士这种自恋本质主要表现为两方面:一是激情的反对中国在喜马拉雅王国的现代化,另外一个就是对北京拒绝让达赖喇嘛重返西藏并就任“合法的”领导人愤愤不平。

自由西藏活动家花费了很多精力来反对任何具有现代气息的事物,尤其是中国人的工作,工业和基础设施。他们正为中国建设格尔木-拉萨铁路线焦虑不安,这个壮观的雄心勃勃的计划将使火车能从中国的心脏一直开到西藏。显然这是一种对藏人生活方式的威胁,在舒适的西方人和有钱的银行家女儿的眼里,西藏是非常简单和质朴的,而且必须保持下去。

与此同时,运动人士对达赖喇嘛不加疑问的支持也说明他们把西藏人民看成是尚未成熟的民族,需要一个神一样的人物来引导他们。达赖喇嘛从来不是由民选产生的。事实上,有些见地的作家认为, 强大的西方人和许多西藏人自身对达赖喇嘛的盲目崇拜,阻碍了民主的发展。在她的书《“西藏的独立”运动》,Jane Ardley写道,“很明显,达赖喇嘛的至高无上的精神权威的角色正是阻碍民主化的政治进程的原因。认为他从精神角度来说占领着道德高地(度),就意味着对他的政治权威的任何挑战都可能会被解释为反宗教。”

不仅不会带来自由,自由西藏活跃分子而是要把西藏变为博物馆,一块远离现代化的土地。不仅不会实现民主,西藏活动家卑躬屈膝的崇拜达赖喇嘛,有利于扼杀“反对和表达不同意见的机会”,就象Jane Ardley后来写的。 而“反(对)和表达不同意见”乃是民主的命脉。

西藏一直以来都是某些人的玩物,这些人对现代世界感到失望。自从1933年詹姆斯希尔顿在他的“消失的地平线”一书中,把西藏描绘为“香格里拉”之后,它就被滥用了。西藏象征着一个理想化的善良和纯洁之地,充满高贵和风雅的元素。西方人不喜欢西方世界变化的步伐,认定西藏是一个自然,没有政治的地方。 在他1991年出版的“神圣的西藏“书中,Philip Rawson写道: “西藏文化为西方以自我为中心的生活方式、我们的健忘(注意力的短暂)、还有我们越来越没有意义的对物质满足的追求,提供了一个强大的、未经玷污的和协调的替代品。”

如今,西藏爱好者的驱动力并非来自藏人的政治声援,也肯定不是关于充分民主平等的积极讨论,而是一种对西方生活的厌恶感。用Rawson的话说,就是“西方人感到缺乏自我” ,旨在找到在表面上保留“纯粹东方”的满足(想在表面上维持“纯綷的东方”里寻求满足)。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自由西藏活动带有殖民主义的色彩(倾向):有钱的西方人追求感情上的占领。(有钱的西方人追求情绪上的满足)

在这个简单的世界里,西藏总是好的,而中国永远是坏的。如Donald S. Lopez Jr. 在“香格里拉的囚徒:藏传佛教和西方”一书中辩称,许多西方人把中国在西藏形容为“众多相似的无信仰的共产党人横行于一个和平的仙境般的土地”,西方人希望西藏人是“上等人”(超人),而中国人是“下等人”(次人) ,这样的妖魔化非常符合许多西方政府和媒体的的议程(目的)。因此,崇拜(赞美)围绕着Fairebrother女士(小姐)和她的朋友们,他们可以恭喜自己(因此得以沾沾自喜)。他们不只是白痴。他们是有用的白痴。

两篇原文

Why Armchair Revolutionaries hate Tibet
By High Peaks Pure Earth

This is an original feature by High Peaks Pure Earth in response to Brendan O’Neill’s article titled, 'Why Liberals Love Tibet', published in the American Conservative. Although the article appeared in a right wing magazine, Brendan O’Neill was the former editor of the now defunct magazine Living Marxism and is currently a columnist for the British paper The Guardian.

As Brendan O’Neill began his idiotic piece with a confession, let me begin with one of my own. I too have a long history of marching on the streets of London. In fact, longer then O’Neill. I first joined protests against Indira Gandhi’s imposition of emergency laws in India. Since then I have lost count. If O’Neill thinks people protest because they desire a pat on the back, he is sadly mistaken. We march because we are opposed to injustice.

As a political activist, I am familiar with all the adjectives that are dished out against us. When I marched against the Stop and Search laws that were imposed by the British police to intimidate Asians and Blacks; protested against the virginity tests imposed by the British immigration services, I remember being described as a wog and a social security scrounger, and, when marching with the CND, being described as an agent of the Communists. When marching against the Apartheid regime, I remember being told that I did not understand the blacks and had never lived amongst them. So there is nothing new in O’Neill’s criticism. He is part of the privileged class that he is supposed to despise, which fashions cliché as a novel and original insight.

The main point of O’Neill’s piece is to say that the pro-Tibetan protesters are disillusioned romantics and made up of the western middle class. All protest movements in the world have been accused of being romantic and composed of middle class do-gooders. So, there is nothing new in this kind of criticism and O’Neill is merely regurgitating criticism that is most commonly leveled against any protest movement. The environmentalists and animal rights protesters are often accused of being romantic as a result of being brought up watching Bambi and viewing too many National Geographic programs (in South Africa they are now called ‘white bunny huggers’). I guess O’Neill would have described anti-apartheid protesters as romantic middle class being brought up hugging “golliwogs” during childhood. The Israelis often describe the pro-Palestinian movement as imbued with romantic images of revolutionaries in colourful headgear. The Western powers often disparaged the CND movement as an agent of Soviet Union. Such attempt to denigrate protesters is a common strategy of oppressors and their allies.

The fact that the middle classes engage in protest movements speaks more of the nature of Western society and particularly of Britain’s 化class and caste ridden social structure. At one level we might criticize the class origin of protesters but the ability to recognize injustice is not bound by class. The most iconic of all revolutionaries, Che Guevara, came from a middle class background and was a doctor, the most bourgeois profession of all. Was he romanticising the lives of the Bolivian peasants or had he recognised the injustice that permeates South American societies? The fight for justice cannot be bonded by class loyalty; if this were the case, no revolution would ever have taken place. Let’s take the case of the remarkable Tony Benn in Britain, since his family originated from high echelons of British society and have never crawled into the mine pits and blackened their faces from carrying sacks of coal. Does this mean that his support for the working class of Britain is imbued with romantic visions of the green valleys of Wales?

Another point O’Neill makes is that the Tibetan cause serves the interest of Western governments. If one has a modicum of understanding of history, one would know that since Western Imperialist penetrations into Asia, the West has also been pro-China in its relations with Tibet. It is evident that through Western interaction with Tibet, China has been a valuable strategic ally of the West. In the 18th & 19th centuries, Western powers adopted a pro-China stance because of fears of Tsarist Russia. China was seen as a means of countering Tsarist expansion in Central Asia. If the West was so anti-China, why did the Western Governments not recognise the independence of Mongolia and Tibet? Mongolia declared independence in 1911 from the Qing Empire and it was only after the collapse of Soviet Union that the Americans recognised Mongolia. Similarly, when Tibet declared independence in 1911 it did not have the support of the British nor of other Western powers. During the Cold War period, China was the de-facto ally of Western powers against the Soviet Union. For many Western intellectuals, China was the acceptable face of Communism. Despite the fact there were people fleeing from China to Soviet Central Asia, because life was better in the Soviet Union.

Today, Western governments and businesses are enamoured by the success of China’s economy. Recently, Fiat the Italian car company made an apology to the Chinese government for using well-known pro-Tibet American actor Richard Gere in its commercials. What for? Who has heard of a multi-national company making an apology to an authoritarian regime? Imagine if a Western multi-national company made an apology to a Latin American dictator or the Apartheid regime for using well-known opponents of the regime in its commercials. Why is it that major Internet companies, such as Google and Yahoo are happy to oblige the Chinese censors and are willing to allow bloggers to be sent to jail? Do they represent anti-Chinese forces in the West or are they allies of the Chinese regime for profit?

Another point Mr. O’Neill makes is that the Tibetans and their allies are Luddites, opposed to development. What O’Neill fails to understand is the nature of the opposition. Tibetans are not opposed to development. The essence of Tibetan opposition is about colonial exploitation and resource extraction. If he read carefully and studied the pattern of development and resource extraction in Tibet, it is classic colonial exploitation, where the people of the land are left disadvantaged and the colonial authority usurps the profit. Take for example the building of the railway link between Tibet and China; no doubt this is a great technological accomplishment and required huge investment but the primary aim of the railway was for the accomplishment and consolidation of colonial conquest. So, why should Tibetans support developments that strengthen their own subjugation? Do you think the Chinese are grateful to the Japanese for building the railway in Manchuria? In fact many of my Tibetan friends are not even allowed to board the train to their homeland.

Armchair revolutionaries like O’Neill hate the Tibetans because we do not speak their language. We do not carry placards with faces they know, like Che Guevara. We do not adorn ourselves with Khaki revolutionary uniforms. Our leaders speak in a language they do not understand, we do not espouse textbook revolutionary speak, and bow down to figures like Marx, Engels and others god like figures that are familiar to them. Therefore, we are alien.

For Western armchair revolutionaries, we present a danger because we destabilize their image of the world, where everyone must conform to the old fashioned western image of progress and modernity. For them China is a perfect example of progress. Today, China has discarded its heritage and become a master at emulating all things that represent the west, from learning to play the piano or wearing suits. At a simple level, look at the mode of dress, no Chinese would be seen dead in anything resembling traditional Chinese attire, which to them indicates “backwardness”. Whilst, we Tibetans cling to wearing our traditional clothes which is seen as a sign of resisting modernity and progress. For us, it is a mark of our refusal to surrender.

The armchair revolutionary has inherent prejudice against anything to do with religion and so our protest movement stems from unfamiliar territory. He cannot accept that religious values can be a source of social change. Martin Luther King’s fight for justice for black people in America was impelled by his Christian values. Similarly, the staunch ally of Tibet, Desmond Tutu of South Africa lead his fight against Apartheid regime. The Catholic Liberationist theologians were the forefront of opposition to South American dictators. So, Tibetan Buddhism can also provide a basis for the fight for social justice. O’Neill quoted that the Dalai Lama is not elected and claims that the Dalai Lama is an obstacle for social change. Whilst it is true there is nothing democratic about the institution and authority of the Dalai Lama, in any struggle the people allow what is most conducive to their struggle. At present, the Dalai Lama provides a unifying strength for our cause and has been an able-spoken person. Why should we abandon him when he has served the Tibetan people well for the past five decades? There are masses of disposed Kings and pontiffs around the world, they have retired to the South of France or established themselves as new age gurus but the Dalai Lama has shouldered the responsibility for the people whom he represents, this is precisely the reason that he continues to have meaning for the Tibetan people.

Whatever labels armchair revolutionaries choose to inflict on Tibet protestors - tree huggers, Bambi lovers, woolly-hatted lesbians, romantic hippies - we know we are in a long line of protesters belittled by the powerful. Armchair revolutionaries can be idiots, but they are always useful court jesters to authoritarian regimes.

Why liberals love Tibet
By Brendan O’Neill

Whenever a protester wins the fulsome praise of politicians, the media, and especially the radical’s own mother and father, I get suspicious.

In 1993, as an angry 19-year-old, I marched against police racism in East London, coming nose-to-nose with truncheon-wielding, hot-blooded coppers. In 1994, I joined an irate throng outside the American Embassy in London to register my opposition to Clinton’s invasion of Haiti. I also marched against NATO’s bombing of the Bosnian Serbs in 1995, its air assault on Yugoslavia in 1999, and its invasion of Afghanistan in 2001. Not once did I receive a pat on the back from a politician or sycophantic coverage in a sympathetic broadsheet. As for my parents, they thought I was certifiably off my rocker.

How different it has been for Lucy Fairbrother, the British 23-year-old Free Tibet protester who was deported from Beijing after hanging a banner reading “Tibet will be free” outside the Bird’s Nest stadium. On Aug. 6, two days before the Olympic Games kicked off, Fairbrother and three other Free Tibet activists scaled 120-foot-tall lighting poles close to the stadium and unfurled their banner for the clicking cameras of the world media. Overnight, Lucy—the daughter of a former director of Barings Bank—was transformed into a plucky hero. Upon her arrival at London City Airport, she was snapped by swarms of paparazzi and asked for her views on the future of China and Tibet. Her grinning mug shot graced the pages of every newspaper the following day, where she was described as “brave,” “committed,” and the “best of British.” Her mother beamed with pride. “I’m so proud of her. She is doing what she feels is right, and what I feel is right,” she declared. Normally, parental approval would sound the death knell to the career of any self-respecting protester, yet in the Tale of Lucy Fairbrother, her mother’s voice merely joined the deafening chorus of approval.

This should confirm that there is nothing remotely radical, much less progressive, about jumping on the Free Tibet bandwagon. Instead, yelling “Free Tibet!” from the top of a pole in Beijing or outside the Chinese Embassy in London, where Free Tibet activists gather every day, will win you a round of applause from bankers, editors, and even Prince Charles, a supporter of the Tibet cause who is reportedly impressed by the Fairbrother girl.

“Free Tibet” has become the cry of the backward and the reactionary. Across the West, it has been turned into the pet cause of poor little rich girls (and boys) who feel disillusioned with modernity and cynical about China and for whom Tibet has become a mystical playground that must be protected from the evil forces of progress.

Though the campaign has the word “free” in its title, the Free Tibet lobby has little to say about political freedom in Tibet. It rarely demands that Tibetans be granted the right to vote or organize their own protests. Instead, it focuses on protecting the “cultural integrity” of Tibet and the religious freedom of its Buddhist monks. Students for a Free Tibet, an international group of which Lucy Fairbrother is a member, frets that Chinese development in Tibet—including its “extraction of natural resources” and its “large-scale infrastructure projects”—will “erase existing socio-cultural and political divisions between China [and Tibet].” Tellingly, activists refer to China’s presence in Tibet as a form of “cultural genocide,” where the alleged hampering of ancient practices, rather than the denial of democratic rights, is the real crime. This is a campaign not for political self-determination for the people of Tibet but for the protection of a cultural entity imagined and reified by Western activists. It is about maintaining Tibet in a time warp for the benefit of protesters cum eco-tourists.

The essentially narcissistic focus of Free Tibet campaigners is revealed in their two main obsessions: passionate opposition to China’s modernization of the Himalayan kingdom and outrage that Beijing will not allow the Dalai Lama to return and assume his “rightful” position as Tibet’s leader.

Free Tibet activists expend much of their energy campaigning against anything that smells modern—especially Chinese jobs, industry, and infrastructure. They are currently agitated by China’s construction of the Gormo-Lhasa rail line, a spectacularly ambitious project that will allow trains to run from the heart of China into Tibet. Apparently such things are a threat to Tibetans’ way of life, which—in the eyes of comfortable Westerners and the daughters of rich bankers—is honorably simple and rustic, and must be kept so.

At the same time, Western campaigners’ unquestioning support for the Dalai Lama suggests they see Tibetans as an immature people who need a godlike figure to lead them. The Dalai Lama was never elected by anybody. Indeed, some perceptive writers argue that the idolization of the Dalai Lama, by both powerful Westerners and many Tibetans themselves, has impeded the development of democracy. In her book The Tibetan Independence Movement, Jane Ardley writes, “[It] is apparent that it is the Dalai Lama’s role as ultimate spiritual authority that is holding back the political process of democratization. The assumption that he occupies the correct moral ground from a spiritual perspective means that any challenge to his political authority may be interpreted as anti-religious.”

Far from assisting the emergence of freedom, Free Tibet activists want to preserve Tibet as a museum, to keep it as a land cut off from modernity. And far from bringing democracy to Tibet, the activists’ slavish worship of the Dalai Lama has helped to stifle, as Ardley further writes, “the opportunity for opposition and expression of different views,” the very lifeblood of the democratic way.

Tibet has long been the plaything of people disillusioned with the modern world. Since James Hilton wrote Lost Horizon in 1933, in which Tibet was depicted as “Shangri-la,” it has been used and abused, turned into an idealized land of goodness and purity by aristocratic and artistic elements in the West who despise the pace of change over here and like the idea of a natural, politics-free land “over there.” In his 1991 book Sacred Tibet, Philip Rawson wrote, “Tibetan culture offers powerful, untarnished and coherent alternatives to Western egotistical lifestyles, our short attention span, our gradually more pointless pursuit of material satisfactions.”

The driving force behind Tibetophilia today is not political solidarity with the Tibetans and certainly not any positive argument for full democratic equality, but rather a sense of disgust with Western life. In Rawson’s words, “the West perceives some lack within itself” and seeks to find fulfilment in the ostensibly preserved “pure East.” Ironically, then, Free Tibet activism has a colonial bent to it: wealthy Westerners pursuing emotional occupation.

In this simple world, Tibet is always good and China is always bad. As Donald S. Lopez Jr. argues in Prisoners of Shangri-La: Tibetan Buddhism and the West, many Westerners talk of the Chinese in Tibet as “an undifferentiated mass of godless Communists overrunning a peaceful land devoted only to ethereal pursuits” and come to see Tibetans as “superhuman” and the Chinese as “subhuman.” That demonization fits well with the agenda of many Western governments and media outlets. Hence the adoration heaped on Ms. Fairbrother and her friends, who can congratulate themselves. They are not just idiots. They are useful idiots.









照片上的女孩子,正是被布伦丹‧奥尼尔讥讽的露西,她在北京鸟巢外悬挂“自由西藏”横幅而被驱逐出中国。第二张照片上,她在拉萨。

“凡接待藏族、维族人员住宿的,马上上报派出所”



北京海淀公安分局花园路派出所的紧急通知(拍摄者:不知名的网友)

紧急通知

辖区各旅店业、洗浴业:

根据分局要求,从现在开始对海淀区旅店业、洗浴业中有住宿“藏”“维”族人员住宿情况,进行核查,对上述人员入住的,要加强验证,并同时上报派出所。

另:各旅馆、洗浴场所,在录入旅客信息对“民族”项必须认真核实,准确填写录入。

凡接待藏族、维族人员住宿的,马上上报派出所。

联系人:民警吴虎 手机:13801093916

花园路派出所值班电话:62014692 62032656


花园路派出所


附:

关于海淀公安分局花园路派出所
http://profile.8j.com/biz/103/78/015.htm#

电话:010-62014692
地址: 北京市海淀区花园东路10号 邮编:100083
目录: 社团政府 > 政府机构
区域: 北京 > 海淀区 > 学院路/五道口/清华
简介:
一、保障有关公共秩序和社会治安的法律的实施;
二、镇压反革命分子的现行破坏活动;
三、预防和制止盗匪和其他犯罪分子的破坏活动;
四、依照法律管制反革命分子和其他犯罪分子;
五、管理户口;
六、管理剧场、电影院、旅店、刻字、无线电器材等行业和爆炸物品、易燃物品和其他危险物品;
七、保护发生重大刑事案件的现场,协助有关部门破案;
八、指导治保会的工作;
九、在居民中进行有关提高警惕,遵守法律、遵守公共秩序、尊重社会公德的宣传工作;
十、积极参加和协助进行有关居民福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