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2月9日星期一

当恶法张狂的时候



图为2009年2月1日的拉萨大昭寺广场(http://www.daylife.com/search/photos/today/1?q=tibet)。


当恶法张狂的时候

文/唯色


去年年底,从安多、从拉萨、从康,开始传来2009年藏人不过年的声音,到现在已汇成强音,被境内外藏人响应,转化为实际行动。不过年,什么意思?如何才算不过年?这样的问题,许多不是藏人的人都不解地问到过。是的,只是一句“不过年”,太简单。而不过年,并不是说,在新年到来的日子,装着无所谓,让年节像平常日子一样地过,其理由以及方式,正如在藏地传播的一份倡议所言:“在拉萨3•10事件中,数以千计的同胞被捕入狱,数以千计的同胞惨遭迫害,数以千计的同胞下落不明,我们这些安生苟活的藏人,如果你还良心未泯,如果你愿意同甘共苦,就请做到以下两点:不纵歌欢娱;不燃放爆竹烟花。仅此两点希望大家都能做到,让我们缅怀逝者,祈福生者!”

我在上一期节目中,对这一行动的评论是:“……这已然构成了一种崭新的抗衡,其意义乃是伟大的‘公民不服从’正遍及全藏地。”目前,如安多的阿坝、热贡、夏河等地,康的甘孜、德格、左贡等地,民间没有贺岁的气氛,诸多欢庆性质的民俗活动一概取消,民众怀着肃穆的心情去饱经摧残的寺院供灯祈祷,而拉萨及卫藏许多地方亦复如是。事实上,这是一次了不起的行动,其意义甚至可能超过去年。因为去年爆发的大规模抗议,令世界为之震撼,认识到藏民族对中国政府五十年的统治并不接受、并不认可。而今年不过年,呈现的是藏人内部的觉醒,在连听首歌、传句话都会被捕、判刑的恐怖境遇中,那么多的农民、牧人、市民、学生、僧侣,甚至体制内的藏人,自发地、普遍地做出这样的选择,表达的是分布在中国行政区划中五省区藏人休戚与共的愿望,以及对当局的不迎合、不捧场、不服从。

本来过不过年是一种权利,而且是最基本的权利。而当局的反应,一是用行政指令的方式,要求各地藏人必须以隆重、喜庆的方式过年;二是用暴力手段,视“不过年”为严重的“分裂”行为,抓捕抵制隆重、喜庆过年的藏人,如最近在拉萨展开的搜捕。将藏人视为假想敌的当局,天天讲的都是什么“密切关注敌情动向,始终保持临战状态”之类,因此任何非暴力抗争的代价都是巨大的,付出的是鲜血、囚禁,甚至生命!如康地左贡走上街头喊口号的白马才华,就在上个月葬身于军警的毒打之下,没有比这更残酷的结局了,我看着他充满青春活力的照片心如刀绞。

把不过年归为“公民不服从”令我心酸。且不说,“公民不服从”本是西方民主法治社会的概念,而在极权中国,连中国人自己都如是质疑:“‘公民不服从’在中国几乎没有任何本土资源,甚至在中国有没有‘公民’,都还是一个很有争议的问题,更遑论‘公民不服从’了。”中国人在中国没有公民地位,那么近六百万藏人呢?从身份证的含义来说,分布在中国行政区划内的藏人是中国公民,那么就应该拥有并可以行使中国公民的权利。但事实是,所谓的公民权利,如同成了与藏人格格不入的东西;所谓的法律,不过是以公正的名义行使不公正的手段。而不过年,与其说是“公民不服从”,不如说是“藏民不服从”!值得书写并且传扬的是,面对当局制定的恶法和暴力对待,各地藏人依然勇敢地坚持着自己的权利,这分明具有与其他“公民不服从”所不同的意义,从而为“公民不服从”提供了新的案例。

2009-2-5,北京

(本文为RFA自由亚洲藏语专题节目,转载请注明。)

这些图片,除了注明时间和“零度怀念”的两张图片下载于http://xiaherenqing.tibetcul.com/56367.html,其余图片下载于http://www.daylife.com/search/photos/today/1?q=tibet。拍摄时间为2009年2月6日-7日。地点为安多甘南拉卜楞、合作、杰衮崩(塔尔寺)。











2009年2月7日星期六

浪漫、觉悟与革命:书评《西藏的真心——唯色诗选》



图为诗集《Tibet’s True Heart – Selected Poems by Woeser》(《西藏的真心——唯色诗选》)中的地图,与我在诗中写到的地点相关。


浪漫、觉悟与革命:书评《西藏的真心——唯色诗选》

作者:High Peaks Pure Earth // 译者:台湾悬钩子


译自http://www.highpeakspureearth.com/2008/10/romance-revelations-and-revolutions.html

西方报纸的文章标题,描述唯色是“西藏最有名的女作家与博客作者”,以及“一个孤独的声音,执着言说”。一直到现在,唯色最为人所知的,也许是作为藏人的异议作家,而她的博客一再地被关闭、被禁,或者被中国黑客攻击。她的诗歌、短篇小说与散文结集后,名为《西藏笔记》,于2003年在中国南部的一家著名出版社出版后,旋即被列为禁书,然而她拒绝接受政治再教育,从而离开了西藏文学杂志编辑的优缺,以及随着那份工作伴随而来的各种生活安全保障,跑到北京去生活,一直住到今日。

2008年3月时,她短暂地被软禁,那段时间里,她也变成横扫图博各区抗议事件与示威活动的主要消息来源,她把相关消息每日更新在她的博客上。她人身安全所受到的威胁也受到记录;她对藏地消息所做的更新,被翻译成英文,并且在China Digital Times网站上登载,让唯色与她的作品更为人所知。在2008年7月,她决定要控告中国政府长期拒绝发给她护照,这是大胆而勇敢的动作,不但考验了中国的司法系统,而且还把博巴(藏人)在中国境内作为二等公民的惨境,带到世界的眼前。

现在,唯色的诗有了一本新的英文译本,全都是因为学者、翻译家A.E.Clark的努力。《Tibet's True Heart》(西藏的真心)由Ragged Banner Press出版,将唯色跨越二十年的四十二首诗篇作了翻译。这是一本了不起的诗集,其翻译不只能够匹配原作者娓娓动人的文学之声,还借着许许多多的批注、附录中的解释与地图,启迪与教育了读者。

这本诗集中最早的诗作是在80年代晚期所写就,当时唯色还是成都西南民族学院汉语文系的学生。她是在文化大革命时出生于拉萨,一直住到四岁,但她的家庭后来搬到康,而她童年大部份的时光都是在四川的藏区度过的。唯色坦白地写着她汉化的成长经验——她的父亲是人民解放军的高阶军官,而她长大的环境是一个讲中文的环境。她2004年的诗〈西藏的秘密〉里写道:“我一生下来就在解放军的号声中成长,/适合做共产主义的接班人。”

透过《西藏的真心》所包含的诗篇,这个女子的人生旅程历历展现于地点之中:出生于拉萨一个有特权的干部家庭,长成了康区的女童与学生,再回到拉萨,此时是作为政府的职员,最后来到北京,自觉自愿地流亡。而与之平行的还有许多旅行经验,最显著的就是自我发现与灵性之旅,一一透过记忆、人物,与大量个人经验的文字来呈现。唯色记录了诗所写成的年代与地点,也被Clark辛勤地加以翻译,这有很好的理由,这些细节对于读者了解这些旅行的脉络非常重要。〈记那尊被砸得疼痛四散的佛像〉一开头就说:“离开拉萨二十天了……”而〈回到拉萨〉,则以“一年了 所以回家的心情有点激动”为开始。这些细节对于读者是很有用的标记之外,地点在唯色的诗中具有重要的个人意义。例如,康区的德格,她就以痛苦的回忆一再唤起:

“德格老家我愿它毫无意义!
我愿它无路可寻!“

而Clark在他的注释中写道:“德格是她父亲的出生之地,因此在她的心目中,也与他的故世连结在一起。”

旅行是这些诗作中一再重复的主题,与朝圣、逃离、发现之旅等连结在一起。唯色仔细地描绘着图博(西藏)的内外轮廓,而图博的风景本身就是灵感的泉源。在1994年充满心痛与动容的〈前定的念珠〉一诗之中,虽然以第三人称来叙事,唯色旅行到安多的旅程,转化为她父亲在世及过世的回忆、对于自身认同的内心挣扎,以及重新发现了,不只是她父亲的过去,也是她自己的过往——这些都与藏传佛教的形象交织在一起,并且象征性地在诗中呼唤而起。她这样描写旅程开始时的这位女子:

“她缺乏慧根,
难以想象
一片叶子上的一尊佛像
一个藏文字母”

在诗的结尾,由于哀痛与深层失落感所带来的个人的领悟与灵性的发现,留下了记号:

“在一座珠宝镶嵌的塔中变幻
啊!十万尊佛像
或十万个藏文字母
化为十万片树叶
仿佛落满双肩”

这样的顿悟在诗里的其他地方也可以发现,在诗人发展与形塑自身的认同之时,个人的体悟与政治的意识慢慢地融合在一起了。1980年代晚期的诗作中开始隐约地提到达赖喇嘛,但明显地,诗人发现信仰的历程,与政治的觉醒是同步的。因此,鲜明的政治主题渐渐地开始出现,例如班禅喇嘛的双胞案,这不只是宗教的,也是政治的。这件事于1995年在拉萨所作的〈十二月〉以象征性的手法来呈现,只说起“林中的小鸟就要落下两只”,但十年后,2005年在北京所写的诗里,已经变成大胆又直接的标题“班禅喇嘛”:

“如果时间可以抹煞谎言/十年是否足够?……另一个儿童,他在哪里?”

就如同前文所提到的,在2004年,也是在北京,唯色写了献给西藏政治犯的〈西藏的秘密〉,其中一些人她认识。她问道:“但被囚禁的人,为什么,穿袈裟的比不穿袈裟的更多?/……果然是罗刹女的骨肉,宁肯把苦难交给自己的喇嘛和阿尼。/……羞愧中,我替他们数着彷佛没有尽头的刑期。/西藏的良心啊,不止一颗,在现实中的地狱持久地跳动。”

她体悟到因为她成长的生活背景,她甚至有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命运(“他们与我有何关系?”),她反省他们所代表的意义,并且将他们的下场与她自己的成长相比较,发现了彼此之间共享的,是流亡他乡与孤臣孽子的命运:“远离家乡,身陷永远陌生的外族人当中,/……细细想来,他们与我怎会没有关系?!”

将西藏各个不同的良心维系起来的,不仅是心理或情感上的,也是网络的--科技扮演了关键的角色,并且为省思与自我教育创造了新的空间。唯色对于其中一位政治犯的遭遇的了解,是来自于“在拉萨下载的传记”,“只在网上看到一个老喇嘛的跟前,/手铐,脚镣和匕首……”。在〈记那尊被砸得疼痛四散的佛像〉,她对于那尊佛像的纪念是由数字方式来维持的,“我仅仅拍摄了几张照片,/仅仅,在想念的时候,时不时地打开电脑看看。”这种当代性的指涉给了诗作耳目一新的新鲜感,并且让人在读诗时感到的巨大悲伤得到了纾解。

在〈当轮子飞转……〉中,轮子的比喻不只是佛教经典的嘛呢轮,或Kora,也是 “越野三菱的轮子,北京吉普的轮子,东风卡车的轮子,长途客车的轮子,微型面包的轮子,红色的士的轮子……”,这些观察给了读者一种关于西藏今日生活的正确印象,因为轮子象征着正在发生的各种发展与改变,正如同宗教一样。唯色也提到了西藏今日所发生的巨大变化,〈回到拉萨〉这首诗里提到“假斑马……一朵粉色的假莲花……看见著名的青藏铁路了 铺在凌驾头顶的水泥桥上”,甚至提到说着四川方言的出租车司机,就是今日拉萨的缩影。

除了西藏的主题之外,唯色的诗也写永恒的主题,如爱、失落、悲哀、认同的挣扎、意义的追寻。作为善于表达自己的诗人,唯色的参考坐标对于英语世界的读者来说是非常熟悉的,她引述了爱伦‧金斯堡(Allen Ginsberg)、艾略特(T.S.Eliot)、加西亚‧马尔克斯(Gabriel García Márquez)等,而至少有一首诗受到杰克‧凯鲁亚克(Jack Kerouac)的影响很深。

罕见的也是,本诗集的翻译者能够消失于诗人的声音之后,让她自己的声音突显回响,而A.E.Clark的译文,不止是敏捷而忠实地传达了诗人的声音,本身也是非常优美的文字。唯色是个多产作家、博客作者也是诗人,她放弃了功名利禄,以自己的方式,追求她自身时代的真相。她克服了党的审查限制,变成了真正的自由思想者,确实是独一无二并且我们非常需要的西藏之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个正在燃烧的屋宇中,唯色到目前为止想办法找到了每个出口与门、窗户,让自己的声音被听见。《西藏的真心》一书,对于确保这些出口与窗户的开放作出了一定的贡献。

2008年10月10日

附:
"Tibet’s True Heart" – Selected Poems by Woeser
Translated by A.E. Clark
Published by Ragged Banner Press, 2008
http://www.raggedbanner.com

反话正说:坚决支持西藏农奴翻身解放做主人!



图为“西藏百万农奴”的代表才旦卓玛,在文革西藏高唱“共产党来了苦变甜……”

转的这个帖子,是在跟“牛博网”差不多的“德赛公园”(http://www.de-sci.org/blogs/portal.php)上看到的,哦,不需要要翻墙。作者说,听到“西藏百万农奴”已经成了“国家的主人”,决定明天就搬家入藏,立马翻身做“主人”!……作者反话正说,实在有趣。


反话正说:坚决支持西藏农奴翻身解放做主人!

原文标题:坚决支持西藏农奴翻身解放做主人!

文/pearlher

西藏自治区人大1月14日在拉萨会议,按偶国人大的一贯作风,再一次发扬“议案没有不通过的,表决没有不赞成的,决议没有不拥护的”优良传统,全体一致通过,设立了一个“西藏百万农奴解放纪念日”。

为什么不是西藏解放纪念日,而是农奴翻身日呢?西藏自治区人大副秘书长庞永伯解释说,设立“西藏百万农奴解放纪念日”,就是要让包括藏族在内的全体中华民族永远牢记50年前的“民主改革”,从此“西藏百万农奴”挣脱了旧的封建农奴制度枷锁成为国家的主人

闻听此言,我心潮澎湃,心绪飞扬,激动的热泪盈眶啊:我怎么不在您庞秘书长治下呢?我怎么就不是一个藏民呢?至今,俺只能算个屁!是个不是吃三聚氰胺,就是靠四氯聚氨什么咚咚混日子的垃圾猪。移民自由世界美国,这辈子是没指望了,只盼来生,投胎找个做大官的爸爸,把我送到贵族学校,再体面地移民,可以吃安全的食品,呼吸清洁的空气,住震不倒的房子。“忽如一夜春风来”现在才知道,原来您那里早已经实行“民主改革”了!俺激动了一宿,今早悍然作了个决定:明天就搬家入藏,立马翻身做“主人”!

西藏人民真是幸福啊!“多年来,西藏人民群众期盼着有一个法定的‘纪念日’,来表达翻身农奴的喜悦心情,并颂扬社会主义新制度下的美好生活”(新华社语)。眼看着偶即将和藏族同胞一样翻过身来了,我在此紧急严正声明“坚决拥护西藏人民的一切决议,坚决捍卫藏族人民得之不易的翻身!反对任何完我中华之心不死的敌对势力干涉西藏!全国处处折腾,只此一处“民主的香格里拉”,千万不能让你们破坏了偶翻身的机会。
  
我坚定不移地相信庞秘书的话!“长期以来,达赖分裂集团念念不忘旧西藏的封建农奴制,”“在国际上兜售所谓“西藏问题”,恶毒攻击民族区域自治制度,时刻梦想在西藏恢复反动、黑暗、野蛮、落后的封建农奴制度。”

我坚决反对欧洲议会西藏问题协调小组组长托马斯·曼的悍造谣,称这是偶政府新一轮的宣传攻势和政治秀,是个宣传伎俩。不明真相的他以为,“这次的计划是对藏人的极大羞辱。” 他还天真地说:“当西藏流亡政府举行第一次民主选举的时候,我本人正好也在达兰萨拉。我可以说,随着桑东仁波切博士被选为总理,那里的民主制度早已经得到实现。他们拥有自己的政府,政府成员不是被提名任命,而是通过选举产生。假如这些官员工作不力,他们也会被选下台。”

这位还尽一切煽动之能事,要求国际社会必须对偶政府的这一决定作出强烈抗议,不但将在欧洲议会上讨论这个议题,还将努力赢得世界各国议会的支持!

德国哥廷根保护濒危民族协会亚洲问题复责人德柳斯也跟着瞎起哄,指责这一做法是对西藏人民和藏人精神领袖达赖喇嘛又一次侮辱。并称去年西藏的动乱说明,西藏问题远远没有解决

西藏饭动女作家唯色大放厥词说偶们是以“驱逐帝国主义势力为借口闯进西藏”的,事隔五十年后,突然如梦初醒,要设立农奴解放纪念日了。还颠倒黑白地说,那些不明真相的一小撮藏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僧人、农民和牧民,以及城镇贫民等被解放的“农奴”,而不是当年“旧西藏”的“三大领主” 及其后人。还诬蔑那些过去的上流社会,现在依旧混迹于政协人大。

西藏学者茨仁夏加更加阴险地攻击:“为什么‘被解放的农奴’要起来反抗他们的解放者?”完全不经过大脑胡说什么一小撮人的鼓噪说明经过了长达五十年后,偶们仍然未能赢得西藏的民心

达赖集团对中国政府的攻击其实并不出乎人们的意料,因为几十年来,他们始终对百万农奴的翻身解放耿耿于怀,并千方百计策划分裂、破坏活动,阻挠西藏的发展进步,妄图恢复政教合一的封建农奴制度。现在达赖集团感到惶恐了。(新华社)

于是最近,达赖喇嘛别有用心地挑拨:“西藏的斗争是正义和非暴力的斗争,因此在世界上得到越来越多人的关注和支持。特别是在中国大陆,已有大批思想比较中立、能真正了解西藏问题的汉人开始关注和支持西藏。达赖喇嘛说:“我们追求的是生活在中国范围内,物质得到发展、西藏传统宗教与文化得以保护,这个目标得到了中国国内很多汉人的支持。”

我坚决自觉抵制一切低俗文化的腐蚀,坚定立场,和敌对思想的拉拢,糖衣炮弹的进攻做斗争!残酷的斗争压不垮偶,但是,(偶义不容辞地替容易受伤的秦叔叔分担点“愤怒”的情绪,)最近有个奴隶着实伤了偶的感情啦!

那个黑奴出身的新上任美国总统欧巴马竟然搅和进来,表示美国更应该站出来替西藏的人权说说话。 “我们可以现在就为着西藏人民,说出他们的人权和宗教信仰的自由。”

——选自pearlher博客http://www.de-sci.org/blogs/pearlher

2009年2月6日星期五

关于语言和文化的一些断想——与焦国标先生商榷





图为好友Yamaraza书写的各种藏文书法。


关于语言和文化的一些断想——与焦国标先生商榷

文/刘燕子



焦先生,过年好!

我至今电脑不灵光,鲜上网。近日偶然看到您的大作《西藏语言、文化和汉人移民问题之我见》,大吃一惊,跌破眼镜,会不会有坏蛋趁人民喜气洋洋欢庆“盛世大年”之际下黑手、使跘子岔您的大名啊?记得《冰点》就是这样蹑手蹑脚不动声色地被收拾了。可是重新戴上眼镜正襟危坐地拜读一番,那幽默和调皮、甚至痞气的戏弄文字,该是你。

“我期待着各位的讨论商榷和批评指正”。

我信任您的坦诚、老实、单纯。

(一)

如果没有误读,您的语言文化基本观为简单的工具论。“语言相当于斧头。语言是用于沟通的,斧头用于劈柴的。人在斧头上的伦理是,哪把斧头劈柴最好使我就用哪把斧头。那么,我的在语言上的伦理因而就是,哪种语言最有利于沟通就应该使用哪种语言。对当下藏人而言,藏语和汉语哪个最有利于沟通?自然是汉语。那么在我看来,汉语在藏地越来越普及就不算是负面现象。”“再来谈谈文化问题。我对文化也持工具论的态度。文化像语言一样,也是斧头,哪个好使用哪个,不存在亲疏问题。”

您还谈到移民的问题,笔者另立文别论。拙文只与您商榷语言和文化的问题。您过于粗糙的语言文化工具论,实在不敢苟同。诚然,二者有工具的实用价值,但是,语言更是民族的灵魂与精神表达的重要方式;是民族认同和个体认同的标识;是个人心灵走向解放和自由的基本通道。当我们论及人类的公正、平等、天赋人权这些大义名分之词的时候,请不要忘记,语言的平等、公平是最起码、最基本的权利。语言是文化的载体,是一个民族的精神资源和图腾的象征,是民族的智慧与记忆的归宿。语言和文化,是每个民族的一面哭墙,是民族的精神密码与符号。

我人微言轻。这里美国语言学家乔姆斯基(NoamChomski)和巴西的教育学家、语言学家保罗•弗莱雷的理论和实践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思考的参照。后者不太被国人所知。

保罗•弗莱雷(Pallo•Freire)的代表作《被压迫者的教育学》在2003年由华东师大出版社翻译、出版。从书名就可以看出,这不是一本普通的关于教学法的书,他提出了著名的“解放教育思想”,他在进步运动遭到严酷镇压时期,经历过长达16年的流亡生活。之后他一生致力于埃塞俄比亚、几内亚比绍、圣多美等非洲、美洲、印度一些贫困部落的语言文字的恢复和扫盲运动。

保罗•弗莱雷的教育理论和实践的核心是“意识化”与“自由教育”、“生成语”,被压迫者语言和教育的意识化的觉醒,让被压迫者自己认识到自己在历史创造和发展过程中,他们本身就是历史的过程,始终与社会现实息息相关。他犀利地指出,任何强制的外来语言和传统的灌输式的教育法,不断内化了压迫者的强权意识,使得被压迫者沉默无声,而自我教育,就是从沉默中爆发的解放教育行动。保罗•弗莱雷的“被压迫者的教育学”试图挑战的是这个将世界上的人分为“压迫者”与“被压迫者”的不合理的社会结构,这个整体的精致的虚假的社会结构正是现代全体主义“规训”体制的本质。这个体制的根本就是要让绝大多数人沉默无声。要对这个世界发出抗议的声音,就得恢复本民族的语言,建立属于压迫者自己的教育学。

语言和文化,是一个民族自我意识的觉醒、做人的基本尊严,是“自我”与个人想像力自由和丰富的发展的基础。大一统的、强权主义的、全体主义语言,只能培养奴才、奴隶和精神侏儒。无论一个人像庖丁解牛一样,多么巧妙地与完美无缺掌握和运用这种统一独裁的工具,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没有个性的尊严与清洁,没有独立自由的意志,没有人格思想的被驯化和被调教的高等奴才,“做得漂亮的走狗”。因为大一统的语言及其话语体系的本质,就是要消灭以个性的尊严为价值核心的灵魂,驯化和调教自欺欺人而又内心恐惧的愚民和暴民,让语言成为最有效地维护专制统治的工具。

所谓全球化的今天,“慷慨”地普及与推广大一统的语言,其实隐含了帝国主义和极权统治的险恶用心-“压迫者必须永远保持不公正的局面,不公正的社会秩序是这种‘慷慨’的永久基石,而死亡、绝望和贫困是滋生这种‘慷慨’的沃土”。(保罗•弗莱雷)


雪域为藏人的寄身之地,藏语为藏人的寄魂之地。已故西藏著名诗人和学者晋美德确(JigmeThegchog)在藏文诗《衷心赞美西藏语言文字的雷鸣》中,写到藏王松赞干布派遣智慧的大臣吞弥(ThumiSambhota)到印度求学,吞弥回到藏地创立了藏文字母和文法,从此,藏语的光辉照亮了穿透了封闭西藏的“九层黑暗”,藏文的30个辅音字母和4个元音符号是藏人“眼中的仙丹”、“耳边的音乐”,是“佛法之光”,也是他们的“希望之光”,在日常生活和精神领域具有不可或缺的重要意义。

一旦西藏的语言消失了,西藏的文化就失去了载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尽管有朋友同我谈到,藏传佛教也许需要藏人内部出现马丁•路德似的宗教改革者,但我们不能不承认,西藏人是我们中间信仰最笃厚的民族。

我们汉人信仰什么?其实是精神的无赖汉,因为我们在精神上一无所恃,一无所有,我们被毒化的内心比恶毒的制度走得更远,我们中了毒瘾的、暴力横行的汉语反过来饲养了暴政和暴民。

倘若西藏的语言和文化消失,一旦西藏人汉化,就可能同化为只会趁火打劫、无情无义、麻木不仁、功利庸俗、残暴下流、无价值信守、走投无路,津津乐道于用短暂的肉体欢愉、小聪明、小智慧的调侃、逗笑、滑稽来忘却历史伤痕和悲痛的堕民。不是吗?传统藏语中本来没有“革命”一词,藏文中“杀劫”的发音音义双层造出了“革命”,“以此表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以来的革命给西藏带来的劫难”。请参见唯色的《杀劫——四十年的记忆禁区,镜头下的文革》。

难道我们的苦难史、死亡史、耻辱史还不够我们自个儿反思与承受吗?

借用鲁迅的话,文学是国民精神之光。民族的语言和文化,正是民族精神之光。

(二)

我旅居在日本,熟悉一些可资比较的日本的事儿。

日本最近的百年史上出现过两次“日本放弃论”、“日语改造论”的讨论。第一次在明治维新-大正时期,第二次在二次世界大战日本战败初期。理论的花招多样百出,其中有的与你同调,比你早100多年,就是丢掉祖上的石斧头,改用铁斧头。文学家志贺直哉在《改造》上扬言:“用法语代替日语才适合新生的日本”。三重县议员尾崎雄逢人便鼓吹:“为使日本成为民主的、先进的国家,必须用英语代替日语,只有在日常后进的生活中‘退治’日语,才能开始文明的思维方式”。更有甚者,提出“全盘罗马文字论”,用“利斧”砍柴,多块好省地、直接跑步奔入近代资本主义。差点被右翼砍了头。

日语中有一个词,叫“言灵”,意思是语言里凝结着不可思议的、神圣的威力,代表了一个民族的功德,是一个民族的灵魂归宿。日本民间有一种“言灵信仰”。

2008年6月,日本众参两院一致通过了《关于阿伊努民族为先住民的决议》,并就北海道开发过程中对阿伊努民族的粗鲁的“和化”行为表示深切的道歉。

我在电视上看到阿伊努族的后裔们无声地恸哭。

一位叫知里幸惠的少女再次进入人们的视野。

明治政府对北海道的“开拓”始于1869年,戊辰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天,明治天皇准奏了明治政府《关于虾夷地开拓大方针》。“虾夷”就是“和人”(日本人)对包括桦太、千岛列岛、阿伊努族居住地居高临下的称呼,始于江户时代。阿伊努族自己称呼的大地为“阿伊努默西里”,意思是“人类寂静之大地”。1874年设置屯田兵为北海道开拓的先头部队,1904年废止。1872年颁布《北海道土地借贷与买卖规则》,每个人最多可以拥有10万坪(1坪相当于3•3平方米),短短10年间涌入近7万“开拓民”,不久,面向日本富人和华族颁布《北海道地券发行条例》,1869年仅仅才5万人的北海道到明治末年竟然膨胀到170万。

明治末年1871年和1876年,开拓大使两次宣布“清除陋习旧俗,学习文字”的命令,采用罚款和坐牢等刑法禁止阿伊努族男子佩戴耳环、女子身体刺青、死人后烧毁房等风俗。

1898年政府颁布《旧土人保护法》,为阿伊努族儿童设立“旧土人小学”,鼓励和奖励上学受教育,从1901年-1912年间,全北海道设立21座小学校。

知里幸惠1903年出生于北海道的登别,她上的是文明进化的旭川女子职业学校,当时旭川有2500“和人”,而阿伊努族只有200人。由于阿伊努族本身没有书写文字,学校当然用日语同化教育。尽管知里幸惠的成绩优秀,日语流畅,但她与祖母说的阿伊努语和她的生活习惯在文明人看来是愚昧的、落后的、黑暗的,血腥的,受到歧视和嘲弄。这时已经有不少阿伊努族人改名换姓,隐瞒自己的族源和出生,自我否认民族的认同,如果可以手术整容,甚至换文明人的血,他们都求之不得、心甘情愿。

一天,身为东京帝国大学教授的语言学家金田一京助来到幸惠贫穷的家,幸惠的祖母被称为“阿伊努最后的神谣叙事人”,金田教授从明治政府开拓北海道起,就预感到一个民族的语言和文化的逐渐消亡,他已经收集和研究阿伊努的语言和文化20年,他远道而来就是笔录幸惠祖母的神谣。幸惠做梦都想不到她感到自卑和羞耻的阿伊努语会被西装革履的东京大牌学者当作金山宝藏。

幸惠骨碌骨碌着大眼睛好奇地问:“先生,我们的语言和神谣,真的有价值吗?先生这样与阿伊努没什么关系的外人,为什么如此看重连我们自己都要鄙视和唾弃的东西呢?”金田教授告诉这个聪明的少女:“幸惠,你们被人傲慢地称作虾夷、阿伊努,其实并没有被当作公民、国民看待。你们的语言和口传神谣、叙事诗,是你们的祖先留给你们的重要历史遗产和文化资源,是你们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生活方式,如果我现在不赶快记录下来,后人就会不知道了,甚至没有人知道你们这个民族存在过。我就是倾家荡产,耗尽一生又何足为惜呢?”

幸惠流泪了。

分别的时候,金田教授留给幸惠几个大笔记本,请幸惠用日本的片假名音节收集记录正在失传的阿伊努的神谣。一年后,金田教授就收到了几大本整整齐齐的原记录与日语翻译,教授为幸惠记录的阿伊努的神谣之多与优美的日语翻译而震撼。幸惠在笔记本中夹着一封信:“我记录的神谣,不奢望成为留给后世学者的礼物,只是那些堆成山一样自古以来的各种各样的传说,如果和我们这些不堪激烈的竞争而走向灭亡的阿伊努民族一样消亡,实在是一件悲伤的事。”

金田教授一方面请幸惠到东京修改整理,一方面积极联系出版。但是,没有一家出版社愿意出版毫无商业和实用价值的化石资料,最后在日本著名的民俗学家柳田国男的帮助下,幸惠的《阿伊努神谣集》终于出版,但是幸惠没能看到,年仅十九岁的幸惠病亡于出版的前几天。

“北海道曾经广阔的大地,就是我们祖先自由的天地。”在《序言》里幸惠开头如此写道。今天北海道旭川的北门中学立有一块“知里幸惠文学纪念碑”,镌刻着《阿伊努神谣集》的第一句诗:“银的露滴,落下落下,金的露滴,落下落下”。幸惠的弟弟后来成为北海道第一位阿伊努语言和文学教授,今天,北海道不少市民自治体和学校办起阿伊努语学习班,悄悄地兴起了阿伊努语热。而现在全日本,阿伊努族不到两万五千人。(参见《北海道厅阿伊努人口统计表》

(三)

最后,我还想跟你就相关问题谈一些我的以色列断想。我不久前才从硝烟弥漫的以色列回来。
在以色列,我感到不方便。那里的公共语言是希伯来语和阿拉伯语。英语的使用,比我预想的范围狭小得多。你一定知道希伯来语的复活与新生,它创造了语言学和社会学的一个奇迹。俄国犹太人本•耶胡达复活了古老的希伯来语,编辑了的一本现代希伯来语辞典,制定了语法和词汇规则,但是语言的生命力不仅仅在于语言和拼写,需要依靠伟大的文学作品。以色列作家阿摩司•奥滋、耶胡达•阿米亥都以现代希伯来语写作,为这门古老的语言在世界文学的版图赢得令人尊敬的地位。阿米亥对于希伯来语的意义,有如西藏诗僧密勒日巴之与藏语,歌德之与德语,塞万提斯之与西班牙语,乔叟之与英语。

在耶路沙冷,我只带了一本书-《圣经》,到处乱转或者坐在老教堂发呆。那条石板路,就是耶稣背负沉重的十字架启程的那条路,整整数日,我来来回回地走。还是耶稣时代的那条路,两千年来,多少人紧随耶稣,踏过走过。

他是怎样踏上这条石板路的?他如何忍受来自肉体和精神的巨大疼痛?他的门徒彼得就是在这里三次不认他的主。耶稣透视了彼得恐惧、卑怯的内心世界。他早已窥破人性的奥秘,在强权和世俗面前凄凄惶惶、唯唯诺诺、审时度势、明哲保身的软弱,就是这样,他却苦苦地要在天上守候我们,以他高贵的悲悯心为我们人类寻找一条精神救赎的出路。当耶稣说,我就是真理、道路、生命之时,一定指的就是这条石板路,为世人所践踏的道路,所背弃的道路,所绝望的道路,但,正是通向神的路。

我过去不太爱读《旧约全书》,上帝耶和华总是发怒、恐吓、威胁、诅咒甚至试探忠心。他一创世纪,就弄乱人们的语言。《创世纪•巴别塔和变乱口音》记载:“那时,天下人的口音,言语,都是一样的”。是上帝耶和华变乱了世人的口音,使人们语言不通。

我一直无法领会上帝耶和华的神恩神典何在?良苦用心何在?他的恶作剧是否暗示给人类一些密码?我改变了以往《圣经》从头读到尾顺序渐递的阅读方式,将《旧约》和《新约》对照辨证地读。《旧约》是一位严厉的、惩罚的父性的耶和华,《新约》的人子基督是慈悲的、宽恕的母爱的。耶和华之所以要另立《新约》,他知道,恨的负面太沉重,爱,不是恨的反义词,无限的慈爱远远高于恨的层次。他的举手抬足,其实包含了他更加巨大、更加深切的爱――人类语言的个性多样,文化的多彩绚烂,创造和丰富个人的自由意志,个体的彻底解放和崇高价值,从而避免了人类的整齐划一、克隆复制、木偶皮影。他的苦心苦意在于众人分散到世界全地的四面八方,角角落落,用不同的语言体会和传达他的美名、荣光、大爱和大义。不是吗?如果上帝没有这样特别的美义,他一开始就不会让人们烧转砌瓦,更别妄论城与塔。

我至今不是一位领洗过的基督教徒,更不敢擅自揣测神义,但,我是一个有神论者。记得去年北京奥运的主题歌《我和你》,我想,还一位没有到场,神。

(四)

有一次在日本的一个日中友好协会晚会上,大家都在兴致勃勃高谈阔论庆祝青藏铁路通车,一位韩国人,不,准确地说,定居日本的韩国人第三代,他蹲在一个角落,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服,说话憋声憋气不大招人喜欢:“青藏铁路载去的是动物园的看客,西藏人成为动物园里耍把戏的猴子。日本人在满洲干过,在朝鲜半岛干过整整三十六年。”

一惊。

焦先生,拉拉扯扯这么长,有耐心地看完不容易。我敬佩你曾经单枪匹马讨伐中宣部的勇气和胆识,但是这次,你对准的不是一个强大的独裁机器,而是一个弱小的民族。你将西藏当作河南省了。语言是思维的外壳,蕴涵着文化理想与良知教养,一不小心,会正中某些别有用心的家伙们的心怀,无意中帮忙帮腔了。

只要我的朋友唯色,还不彻底自由,那么,我的肉体同样被捆绑在枷锁上。只要一位藏人还在流亡的路上,那么,我的心灵也在流亡的路上。

必须写下这些文字。是的,必须。

谢谢过目。

2009年2月2日

——《纵览中国》首发http://chinainperspective.net/ArtShow.aspx?AID=495



2009年2月4日星期三

伟大的“公民不服从”正遍及藏地



伟大的“公民不服从”正遍及藏地

文/唯色


近日我的博客上,有不少关于春节与洛萨的讨论。有汉人网友说:“你过你的洛萨,我过我的春节,两不相关。至于你过不过你的洛萨,与我无关。”不错,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节日,不应强求其他民族都去过一个民族的节日。据查证,农历正月初一被设为春节,全国放假,始于1913年,袁世凯当中华民国大总统之时。因当时提倡“五族共和”,就没有把端午和中秋等汉人节日也列为全国节日。看来现在的中国领导人连军阀袁世凯的胸襟都没有。当“中华民族”的概念铺天盖地,中国的御用文人也呼应要有大一统的“中国表情”。

既然要有“中国表情”,其他民族的“表情”就可以被取消或被替代。但为了显得党的民族政策宽宏大量,常又需要其他民族的“表情”来点缀,所以像洛萨这样的民族节日,还是必不可少,不仅要放假,还要举办类似春晚那样的藏历新年晚会。而在部分藏地如安多和康,洛萨被春节取代已多年,尽管度过年节的方式基本上依循藏人的习俗,但也越来越多地掺杂汉人的习俗,如贴对联、挂灯笼、放鞭炮等。即便在放弃春节的呼声日渐高涨的今天,已经形成的习惯还是难以短时间内革除。这些年虽然也过洛萨,相比来说春节更要热闹些。

当然过春节也不是什么过错。有汉人网友说:“至于某些藏人也想过汉人的春节、或某些汉人也想过藏人的洛萨,那是他们的自由,其他人没有权利、也没有理由去指责,就仅仅因为他们与自己是同一个民族?”这话听上去颇有道理,我也赞成。问题是,之所以有许多藏人纠结于今年的春节和洛萨,并不止是两个年节属于不同的文化系统,更是出于良心的忍受程度,以及充满悲悯的宗教情怀。

无论春节或洛萨,对于经历了2008年的藏地民众来说,并不想用往年那种欢庆的方式度过。正如去年四川大地震,成千上万的普通人因此丧生,而他们幸存的家人并不愿意在尸骨未寒的这个新年忘却他们。一位去灾区过年的志愿者说:“没有人可以规定春节之时的气氛必须是热闹的,必须是祥和的。真实的情感,无论是欢乐的还是悲伤,它都发自于内心深处。”同样的道理,在始于去年且至今未止的西藏事件中,有不计其数的普通藏人丧生于军警的枪口下,有不计其数的平凡藏人至今还身陷囹圄,而他们的亲人朋友,又怎么可能会有快乐的心情来度过伤痛犹在的年节呢?

荒谬的是,当局却不这么认为。他们很希望人民忘记他们制造的苦难,故而使出种种令人啼笑皆非的花招。如在热贡,当地政府挨家挨户发文件,要求藏人签名按手印,其文件内容是:保证在今年绝不发生去年那样的抗议,保证听从党和政府的话,保证今年必须过年。在夏河、阿坝等藏地,当地政府给干部职工发鞭炮,要求过年期间燃放鞭炮。而在拉萨,竟还抓了在民间传言不过年的藏人。对此,有藏人网友在我的博客上讽刺道:“伟大的党很贴心,快不快乐,过不过年也要管”,“当他要你快乐的时候,你不快乐,那是思想上有问题,甚至可能会被弄成什么什么‘集团’的成员”。

身为公民,藏人们却连过不过年这起码的权利都没有,而藏人们仍在不屈不饶地坚持着今年不过年的权利,这已然构成了一种崭新的抗衡,其意义乃是伟大的“公民不服从”正遍及全藏地。

2009-1-29,北京

(本文为RFA自由亚洲藏语专题节目,转载请注明。)

2009年2月3日星期二

哲蚌寺僧人在格尔木狱中写的歌词




哲蚌寺僧人在格尔木狱中写的歌词——

“色拉、哲蚌和甘丹,萦绕着黑蛇般的毒气”

色拉、哲蚌和甘丹
萦绕着黑蛇般的毒气
灾难就像浸入毒汁的海洋
无法再进行我的研修
三宝啊!护持我!三宝啊!快来吧!

温暖大千世界的太阳啊
你再明亮的光芒
也无法透入我牢狱的窗户
我心中笼罩着悲伤的黑暗
我的太阳啊!快来吧!我的太阳啊,不能再等了!

也许是前世随业的命运
使年轻的我不幸落难
已失去了来去的自由
无法再回到向往的卫藏三大寺
命运啊!给予我们福报吧!
请示现理性的声名,我在等待来去的自由!

——写于2008年5月,青海省格尔木军队监狱中


背景:

2008年4月初的几个半夜时分,在拉萨三大寺——哲蚌寺、色拉寺、甘丹寺,半夜时分,每座寺院都突然涌入数千拿着武器的军人,藏人警察或藏人干部跟随着,充当翻译和帮凶。据悉,从哲蚌寺抓走的僧人有七百多,从色拉寺抓走的僧人有四百多,从甘丹寺抓走的僧人不知有多少。

4月25日凌晨,在无数军人持枪押送下,有675名西藏僧侣被黑布蒙头,带往拉萨火车站,而后被一列破旧的火车运往青海省格尔木市。他们被关押在格尔木郊区的某个临时的军队监狱,从西藏大学和西藏藏医学院抽调了约100名藏人老师给他们上“法制教育”的课,讲的全是这个不准那个禁止,却从未讲过身为公民可以享受的任何权利。

三个月之后,家在青海的僧侣被各地的干部和公安带回各自家乡,但先得在某个被便装军人包围的地方继续接受“法制教育”,待奥运会结束才能回到各自家中,比如籍贯是同仁县的24名僧人就被软禁在当地的麻巴民族中学。但是家在康和安多阿坝的僧侣,直到8月底,才被各自家乡的干部和公安,像押送犯人一样带回各地。

被关押在格尔木军队监狱的日子里,哲蚌寺的僧人写了一首歌词,用的是一首在安多传唱的歌曲Sher tan的曲调Sher tan 。这首充满悲伤的歌在僧人当中传唱着,在传唱的时候,22岁的僧人晋美平措,因患重病却被态度恶劣的军医误诊,二十天后病情恶化,不治而死。另一个约30岁的僧人,难以苟活下去,先用头撞墙,送往医院后跳楼,结果颈骨折断,一只耳朵聋了……

这首歌词原文为藏文(见http://www.khabdha.org/?p=1527),目前已译为中文和英文(见http://www.highpeakspureearth.com/2009/02/song-from-prison.html)。原歌词无歌名,我将其暂名为:“色拉、哲蚌和甘丹,萦绕着黑蛇般的毒气”

图为来自拉萨藏人的照片。拍摄的是哲蚌寺的僧舍。当时军警就是闯进这样的僧舍内抓走僧人的。僧人被抓捕之后,僧舍被当局贴上封条,从时间上看,僧舍被封的时间是2008年5月6日。









图为从三大寺抓捕的僧人在被关押在青海省格尔木监狱中,当局所制定的藏中文“学员行为规范”,以及对僧人进行“法制教育”的课本。




2009年2月2日星期一

伦敦:藏人抗议温家宝






伦敦:藏人抗议温家宝

文章摘自BBC

中国总理温家宝周日(2月1日)上午前往中国驻伦敦大使馆,遇到支持西藏独立的示威者在使馆前的抗议。

当温家宝的车队抵达中国使馆时,使馆人员用烟花和爆竹表示迎接。

两百多抗议者在使馆前抗议中国的人权状况和对藏人的镇压。一些人冲过警方设立的围栏,与警察发生冲突。一些人被扣押。

温家宝一行后来从使馆的后门离开。

现场图片如下(最后一张是温家宝在中国使馆包饺子):